沈先生點了點頭:“臣知道,可臣心里沒有心結,臣也一直都不覺得那是九歲錯了,錯的不是他。”
皇帝嗯了一聲:“你沒有心結,九歲有。”
他走到窗口:“朕已經派人去平越道了,在拓海縣是吧?就......就不要那么辛苦的讓他回長安來了,重新修繕一下墳,重新立碑,讓他在那睡吧。”
沈先生再次點頭,也不知道能說些什么。
皇帝道:“去看看那兩個小家伙吧,在珍妃宮里養的胖了不少,寧兒還好,繼兒是真的頑皮,你去看過就知道,能把賴成氣的胡子翹.
.....朕,朕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你自己先過去
。”
沈先生起身,然后忽然跪下,重重叩首:“是臣錯了。”
皇帝的手扶著桌子,沒有回頭,依然看著窗外:“朕身邊的人,不管是什么時候,朕都知道也都相信,你們永遠都不會做出對不起朕的事,你的錯也一樣,朕才不會相信你心里有過害朕的念頭,哪怕那么一息的時間都不會有,可是錯了就會有代價,你承受的代價已經足夠大,朕不會罰你,也不怨你,走吧。”
如果不是沈先生為了沈冷而去了求立,商九歲就不會追過去,也就不會死,這個世上很多事都會有前因后果,可以忽略,但不能不承認存在。
沈先生再次重重叩首,額頭上見了血,他起身離開,背影蕭條。
珍妃宮里。
茶爺沖過去將兩個孩子抱起來,已經兩年多沒有見過自己的孩子,一開始兩個小家伙還有些怯意,可終究是母子連心,沒多久就親昵的分不開,兩個小家伙掛在茶爺身上誰都不肯下來,還都有些爭風吃醋的樣子。
“娘親不在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乖乖的了?”
茶爺使勁的在兩個小家伙的臉上每人親了一下,兩個小家伙笑的可好看了。
“我聽話啊。”
小沈繼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做哥哥的,做哥哥的要給妹妹做榜樣。”
小沈寧也一本正經:“我比哥哥乖。”
茶爺抱著他倆坐下來,連珍妃遞過來的水她都沒有辦法接,所以只能對珍妃歉然的笑了笑,珍妃把水杯遞到茶爺面前,茶爺嚇了一跳,稍稍有些惶恐的看向珍妃,珍妃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于是喂著茶爺喝了口水。
“路上辛苦嗎?”
“不辛苦。”
茶爺看向珍妃:“娘娘這兩年才是真的辛苦。”
“你還是不習慣喊我娘,娘娘和娘一樣的字。”
茶爺聽到這句話惶恐的更是多了些,珍妃待她確實太好,她知道可能是珍妃沒辦法去對沈冷更好,所以將這種好加倍的給了她,也給了她和沈冷的孩子。
珍妃道:“隨你吧,我不逼你。”
她看著小沈繼和小沈寧笑:“眼看著個頭兒就長起來了,一天一個樣子,寧兒乖巧聽話,繼兒......總是做出些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她起身拿了幾張紙回來,展開第一張給茶爺看了看:“瞧見沒,就是這個,把大學士賴成氣的打了他手心,他還覺得自己沒錯呢。”
那紙上就是上次關于到茅廁沒帶紙的那幾句詞,茶爺看的撲哧一聲就笑了。
“這是今兒的。”
珍妃把另外一張紙展開:“早上的時候賴成進宮來檢查他們昨日的功課,然后布置了今天的功課,今兒的功課也不難,我宮里掛著一幅畫,你見過的,就是那幅一條小路一座亭子的水墨畫,讓他們根據這水墨畫的意境來寫幾句詩詞,不齊全都沒關系,只要寫出來就好,這是繼兒寫的,我都不知道明天該不該拿給賴成看。”
茶爺看了看,然后眼睛就睜大了。
長亭外,
古道邊,
予仙野鶴,
牧閑云在天。
前邊這些字都還正經,后邊是......
我才四五歲,
以上以上,
瞎編瞎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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