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年的客套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相打斷:“臭小子少攀關系,上次的事老夫還沒跟你算賬。”
“今日暫且放你一馬,你少蹬鼻子上臉!”
聯想起前幾日時,這臭小子竟還敢跑去趙府幽會他女兒,趙相便氣的火冒三丈。
這臭小子是真不把他放眼里?
上次讓這臭小子從眼皮子底下逃走,趙相已經憋了一肚子氣。眼下再見到這臭小子嬉皮笑臉的模樣,心中火氣更旺。
趙相自然沒有任何好臉色,也不給這臭小子繼續糾纏的機會,邁步朝著養心殿內走去。
然而林江年卻渾然意識不到這點,畢竟是趙溪的親爹,再怎么樣都還是要給點面子。
雖然趙相不給他好臉色,但作為晚輩,林江年自認為禮數還是要有的。
再者,雖說趙相棒打鴛鴦的行為的確過分。但仔細想想,無論是作為當朝宰相,還是作為一名父親,他的所作所為都不算過。
換成是林江年,要是看到一個別的男人從自己女兒閨房里出來,他鐵定比趙相反應更激烈。
更重要的是……
林江年抬眸看向前方養心殿,目光逐漸深邃。
今晚,陛下不僅召見了他,還同時召見了趙相。這足以說明,情況似乎比想象中更為嚴重……
……
養心殿外的相遇,只能算是一個小插曲。
隨后,林江年便與趙相一前一后走進了養心殿內。大殿的外院中,陛下身邊的陳公公早已等候多時。
林江年和趙相出現,陳公公便滿臉笑意邁步上前:“趙相,世子殿下,你們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江年明顯能感覺到這位陳公公的態度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些。
趙相則臉上沒有什么表情:“陳公公,陛下在何處?”
“陛下就在養心殿內,特命老奴來迎接二位。”
陳公公臉上掛著笑意,恭敬地看向趙相:“陛下特別叮囑,讓趙相您先進去。”
趙相聞,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回頭看了林江年一眼。眼神中依舊很不友善,冷哼一聲,拂袖走向養心殿。
“世子殿下,還請稍作等待。”
陳公公看向一旁的林江年,笑呵呵道。
林江年瞥了一眼養心殿,問道:“陳公公,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為何會大晚上突然召見我等?”
“這老奴就不清楚了。”陳公公搖頭。
林江年若有所思,又問起:“陳公公,陛下身體如何?”
此話一出,似察覺到陳公公臉色有什么變化,但陳公公還是搖頭:“等下陛下召見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便可見到陛下。”
聞,林江年也沒有再多問,點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
很快,林江年便發現數道強勁的氣息藏匿于四周的黑暗角落。
這些都是宮中的供奉,都是一等一的禁軍高手。
瞧見這一幕,林江年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恐怕出大事了!
……
大殿內。
林江年這一等,便是一個多時辰!
天空中的雪花逐漸停息,衣領上沾染不少落雪。林江年打了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這寂靜的深夜,太容易催眠。
直到耳邊傳來陳公公的聲音。
“殿下,陛下召見您!”
林江年這才回過神,抬頭看去,見陳公公老臉上笑起來滿是皺褶:“殿下,隨我來吧。”
林江年打了個哈欠,點頭:“勞煩公公了。”
“這是老奴應該的。”
陳公公點點頭,領著林江年來到養心殿外。
而這時,趙相正好從養心殿內推門走出。
只見他臉色陰沉,眼神凝重,垂眸像是思索著什么,身上籠罩著一股憂心忡忡的氣息。
他瞧見門口的林江年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這次,他看向林江年的眼神中沒有了憤怒,有的是深深的復雜情緒。
“趙相?”
林江年發覺到趙相的神情不對,試探性開口。
但趙相卻什么都沒說,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林江年望著趙相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耳邊傳來陳公公的聲音:“殿下,快進去吧。”
林江年回過神來,推開養心殿的大門,走了進去。
殿內一片寂靜,空蕩,四周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藥草味。同時,不時伴隨著幾聲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
林江年在殿后見到了李辭寧。
隔著屏風,以及幾道紗簾遮擋,隱約可見不遠處的龍榻上正躺著一個人。
咳嗽聲,以及空氣中的那股氣息都隱約說明著什么。
“陛下。”
林江年率先開口。
“是妹夫啊!”
屏風后傳來李辭寧有氣無力的聲音,沙啞,低沉,好像壓抑著什么痛楚的情緒。
這聲音,讓人心頭一顫。
“你進來吧。”
聞,林江年邁步走入屏風,掀開遮掩的紗簾,見到了正躺在龍榻上的李辭寧。
下一秒,林江年瞳孔猛地一縮。
視線中的李辭寧躺在龍榻上,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形同枯草,神情憔悴。
微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以及身上裹著厚厚的衣物,卻依舊好似抵擋不住的寒意彌漫。
李辭寧躺在龍榻上,好似渾身無力,整個人虛弱到極點。這分明已是強弩之末,行將就木的狀態!
“陛下,你這……”
林江年神情微變,他早猜到了可能,卻還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前兩天還聽說早朝上的李辭寧紅光滿面,氣勢如虹。眼下短短不到兩天,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妹,妹夫。”
在瞧見林江年時,李辭寧那慘白的臉上好似多了一抹精氣神,他艱難地呼吸,沙啞的聲音證實著他的身體終于快走到盡頭。
“朕,恐怕時日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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