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榻上,李辭寧的聲音無比虛弱。
他極為艱難般用力開口,微顫的語氣恍惚中,又帶著幾分坦然,像是早已做好接受的準備。
聽到這話,林江年心頭一沉。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這位天子大限將至。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能撐到現在,全靠李縹緲從如意樓帶來的藥物。但藥物的作用終究有限,當藥物不起作用時,便意味著到了生命的終點。
眼下,這位天子便是如此情況。
只是,林江年卻還是有些不太明白。
“陛下,你這身體情況……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兩日還容光煥發的李辭寧,為何短短幾日便衰弱成了這副模樣。
這很不尋常!
哪怕是回光返照,也不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朕,早就該死了!”
李辭寧躺在龍榻上,聲音虛弱:“若非縹緲從如意樓內帶來的藥物,朕恐怕早就……”
“可即便如此,朕也撐不了多久了。朕有預感,朕,朕的時日不多了,但是……”
說到這里,李辭寧聲音多了一絲沉重:“朕的身體情況,不能讓他們知曉。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林江年沒說話,他自然清楚李辭寧口中所說的他們指的是誰。
“可是,朕的身體情況瞞不了多久,他們遲早會知道。一旦他們意識到朕時日不多,必定心生異念。屆時,朝廷必定會亂。我大寧王朝恐怕會陷入更大的災難……咳咳咳……”
說到這里,李辭寧又是一陣劇烈咳嗽,他用綢布掩嘴,等到拿開時,綢布上一片嫣紅。
李辭寧的臉色也更為慘白,“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朕先下手為強!”
“如今,他們所有人都以為朕身體無恙。只要朕還活著,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而這,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說到這里,李辭寧突然看向林江年:“妹夫,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林江年心頭猛地一震。
這一刻,他好似從李辭寧的眼神中讀懂了些什么。
“陛下……”
林江年開口想說什么,又聽見李辭寧虛弱的聲音再度傳來。
“咳咳……你,跟縹緲的計劃,朕,早就知曉了……”
林江年瞳孔一縮,一抹精銳的光彩閃過。
隨即,又歸于平靜。
“陛下知曉什么?”
“縹緲她……”
李辭寧神情恍然,沙啞著聲線道:“是朕最好的人選。”
“她,當年便是父皇認定的繼承人。縹緲的性格,能力,手段都符合父皇心目中的最佳人選……”
“可惜,父皇最終還是沒有開先例!”
李辭寧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帶著幾分遺憾。他緩緩看向林江年:“朕時日不多了,可朕膝下無子,一旦朕駕崩,這王朝儲位便不知會落入誰人之手。”
“朕的那幾位好皇弟,都對朕的這個位置虎視眈眈。只是,他們都坐不穩這個位置,尤其是三弟……”
李辭寧眼神底是深深的忌憚:“三弟為了利益投靠了許洪,妄想借許洪的兵馬來篡奪大寧江山。可他忘記了,許洪早對我大寧江山虎視眈眈……”
“三弟只不過是許洪利用的工具,一個束縛的傀儡。許洪野心勃勃,他必定想竊取我大寧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