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府大院,數道身著黑袍錦衣,腰間佩刀的男子快步涌入。
氣息內斂,目光精銳。這些黑袍男子身上無一不散發著肅殺之氣,讓人心神畏懼。
從他們涌入呂府大院開始,院中的氣溫仿佛驟降了好些度。
這些人身上籠罩的氣息,無不證明著他們手上沾染諸多鮮血。
此刻,大院短暫間安靜下來。
在這數道錦衣黑袍身影當中,一位身著藏青色長袍的男子出現。約莫三十歲左右,面色嚴肅,眼神中好似有精光閃過。
他身上并沒有佩戴任何兵器,但身上的氣勢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更要強勢。
陳常青!
密天司的魁首!
院中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眼神復雜,心思各異。
陳常青目光快速掃視過,將院中眾人身影收入眼底。隨即,落在了人群之中,那一道鶴立雞群的年輕男子身上。不等他開口,年輕男子慵懶散漫的聲音便響起。
字字誅心,將在場發生的事情講明。陳常青目光微凝,瞬間鎖定在旁邊摔趴在地上,渾身狼狽,剛剛掙扎爬起來的年輕人身上。
當被陳常青的目光盯視上時,吳遠只感覺渾身冰涼,一股寒意彌漫,渾身毛孔豎起。
“陳,陳魁首……”
吳遠面色驚恐,語氣因激動恐懼而有些結巴,他連連擺手:“不,不是這樣的……”
刺殺臨王世子的罪名,他可擔當不起。
他見今日臨王世子出現在呂府,身邊并無任何侍衛,便想借著陶雅表妹的死發難,趁機‘教訓’一下對方。
林江年的猜測并沒錯,吳遠的確存了幾分踩他出頭的心思。
臨王世子在京中的名聲太旺了,尤其是一年前他與三皇子之間的恩怨,幾乎鬧得京中人盡皆知。
雖說三皇子謀反,被當朝天子鎮壓。但京中一直有傳聞,三皇子之所以謀反兵敗失敗的這么徹底,背后其實還有這位臨王世子的暗中算計。
甚至,京中曾流傳是當朝天子與這位臨王世子合作,給三皇子下了套……不管真相如何,林江年在京中的名聲無疑極高。
不知多少人忌憚林江年,也不知多少人對他恨之入骨。但也正因如此,京中不知多少人都盯著他,時刻想著能挫一挫這臨王世子的銳氣。
一旦真能踩上一踩這臨王世子,無疑能在京中揚眉吐氣,出人頭地。
吳遠作為京城權貴子弟,吳家不算什么小家族,但距離頂尖世家相差甚遠,與陶家相同,兩家有著很深的親戚關系,吳遠的母親乃是陶家之女,陶世昌的親妹妹。
名義上,陶雅算得上是他表妹。
因此,他仗著自己身懷武功,想趁機對沒有侍衛在旁的林江年動手。可他萬萬沒想到,這臨王世子會武功……甚至,武功深不可測。
而更讓吳遠惶恐的是,這臨王世子不講武德……他竟然說自己想刺殺他?
刺殺臨王世子?
這性質可就變了!
那可是謀反,誅九族的罪名啊!
此刻,吳遠腦袋嗡嗡作響,在陳常青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吳遠已經顧不得要教訓林江年的念頭,連忙出聲解釋:“我,我絕無謀反之意,是,是他……”
吳遠指著林江年,渾身顫抖著激動開口:“他害死了我表妹,今日又來侮辱表妹靈堂。我看不過眼,方才想教訓他!”
“我絕無殺他,謀害造反之意……他一派胡,胡說八道!”
吳遠神情很激動,忙不迭的為自己開脫。
他剛說完,旁邊林江年慢悠悠的語氣又傳來:“你的意思是,本世子在一派胡,污蔑你不成?”
吳遠抬頭,便對視上林江年充滿玩味的眼神,他臉色驟變,心頭猛地一沉。
他又不傻,哪里聽不出林江年這話中的意思?
正要開口,便聽到陳常青面無表情一揮手:“帶走!”
話音剛落,便有兩名黑袍密天司高手一左一右逼近吳遠。吳遠臉色慘白,下意識后退,可剛退走了兩步,便被兩名侍衛高手拿下,準備押走。
“且慢!”
這時,身后傳來陶世昌低沉的聲音。
原本臉色慘白,如墜冰窖的吳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舅舅,救我!”
陶世昌臉色陰沉,他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吳遠當著他的面被抓走,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微緩道:“陳魁首,今日之事都是一場誤會,遠兒絕無刺殺臨王世子的想法。此乃年輕人胡鬧之舉,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面對這位京中傳聞剛正不阿的陳魁首,陶世昌語氣十分敬重。語間,將剛才發生的事定性成年輕人的玩笑話。
然而,陳常青卻并沒有給他任何面子。
“他有沒有刺殺的想法,等到了密天司自會查清。”
陳常青冷冰冰的語氣,讓陶世昌臉色一變。沒想到,這位陳魁首竟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心中焦急,如今京中這位陳魁首深得陛下寵信,位高權重,任何人落入密天司,不死也得扒層皮,他自然不能讓吳遠落入密天司。
可這魁首不給他面子,他又能如何?
想到這,陶世昌猛然轉頭,看向屋檐下一直沒說話的呂付生。
呂付生并沒有看向陳常青,而是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林江年身上,平靜開口:“世子殿下,吳遠今日多有得罪,的確是他的過錯。不過,他的確并無刺殺殿下之意,殿下可否能看在老夫的面子上,饒過他這一次。”
說著,呂付生扭頭看向吳遠,面無表情:“還不快向世子殿下道歉。”
吳遠臉色極為難看,今日他本想踩林江年出頭,卻沒想到弄巧成拙。此刻意識到大事不妙,他心中憋屈不已,但也知曉此時不低頭,后果不堪設想。
只能強壓著心頭的不甘心,低下了腦袋:“對,對不起……”
“今日,是我不對!”
林江年目光并未停留在吳遠身上,看著不遠處出頭的呂付生,淡淡道:“既然呂大人都開口了,本世子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說著,林江年又看了一眼陳常青:“陳魁首,既然此子并無謀害本世子的想法,那不如就放他一馬吧。”
陳常青沉默地看了吳遠一眼,淡淡點頭,揮揮手。
隨后,吳遠便被放開。他幾乎站立不穩,整個人如劫后余生般滿是慶幸神色。
“丟人現眼,還不快滾回去!”
耳邊傳來陶世昌沒好氣的聲音,吳遠這才回過神來,臉色難堪,咬著牙灰溜溜的離開了院子。
隨后,呂付生目光又落在陳常青身上,開口問起:“不知陳魁首今日來我呂府,所為何事?”
陳常青平靜道:“陛下得知呂家變故,已將此事全權交由我處置。今日前來,是為查呂少夫人身亡一事。”
聽到這話,陶世昌眼神底流露出一絲精光,正要開口,另一邊的呂付生卻淡淡道:“替我多謝陛下關心,我呂家并無大礙。雅兒身死乃是意外,此事與他人無關,就不勞煩陳魁首了。”
陳常青看了一眼呂付生,這位昔日的前吏部尚書,如今在京城的地位依舊不容小覷。
沉默了片刻,陳常青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陳常青轉身,目光落在林江年身上,腳步又一頓。
“聽聞,臨王世子殿下曾與呂少夫人關系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