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云樓的眸子里的赤紅終于暗淡了下去,他怎可能沒有想過,在程沐然給了他玉髻冠之后,他就已經在想或許程沐然是比他更適合當新君的人選。
復仇二字背后,牽扯的是盤根錯節的江山社稷,是無數人的命運,更是他與他所愛之人的未來。
“我……”
他張了張嘴,無法立刻給出答案。
玄武業看著他掙扎的模樣,卻依舊逼迫他思考:“好好想想,想想我們玄武氏的祖先,當年為何會選擇放棄觸手可及的王位選擇歸隱北疆。”
他頓了頓,用盡最后的力氣:“你若想好了,答案依然是要奪,要爭!那便去做!”
“但是。”
“你也要同時做好失去心愛之人的準備。”
玄武云樓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就不能兩全其美么?”
玄武業空洞的眼神重新凝視著玄武云樓的身后:“那個位置是孤家寡人坐的。”
“你若成了皇帝就絕不可能只依著自己的心愿行事,權衡,制衡,妥協,猜忌會將你變成另外一個人。”
“到那時,你已經不是最初的模樣,你們終將會越走越遠。”
玄武業的話比此刻他面無表情的臉更是無情:“為父能再見你一面,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就如昭雪云一樣,我們都是想保住各自最在意的人。”
他用一種近乎解脫的口吻道:“不必再想著救我了,無用!”
玄武云樓失聲喊道:“為何無用。”
玄武業不再看他,目光仿佛望向了虛無:“為父離不開這瓦缸,所以為父決定就用這瓦缸當做送給程治的禮物,只有與他同歸于盡,才不枉我等了這么多年,也不枉葉夫人忍了這么多年。”
“不管你做任何決定,你都要把葉夫人和越兒送出宮去,這是為父唯一的要求。”
話音落下,玄武業仿佛耗盡了所有生命力,頭顱無力地垂靠在缸沿,眼睛緩緩閉上,嘴角溢出一絲唾液,再不說話。
“父親!父親!”玄武云樓不知該如何叫醒他,只能不停地拍著瓦缸的缸壁。
這期間一直等著的程沐越才開口道:“業伯伯今天已經講了太多的話,超出了他的極限,我們出去吧!”
玄武云樓呆呆的盯著已經昏迷的玄武業:“這些年,他都在這里,看不見陽光,沒人說話,就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我們都是,可我們現在都后悔了,后悔應該早就看清那老狗不是信守承諾之人。”
“瓦缸是被澆筑在地上的,缸底就是下面的青磚的,所以業伯伯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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