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業的眼淚早就沒有了,他發出一絲干笑:“別哭了,抬起頭讓為父看看。”
玄武云樓迅速擦干眼淚,摘下面具,快速地洗掉臉上的刺青,這才抬起臉面向玄武業。
“武管家竟然把你照顧得這么好,身上的毒可解了?”
“父親,為何,為何他要對你下此毒手。”玄武云樓想去摸玄武業的臉,似乎又怕觸碰到他的痛處。
“為父問你可解了身上的毒?”
“娘娘給了我紫冥花的粉末,婉瑜用它和普通龍鱗草提煉出來的藥汁做成了藥丸,兒子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這毒是孫漢堂所制,他給了昭雪云紫冥花,一來可以緩解越兒體內的濁氣,二來還可以吊著我的命,可他終究也是不忍心看著你死,還是給你留了命的。”
玄武云樓雙目赤紅:“兒子現在就去殺了程治那老狗,踏平他的春政殿,奪了他的皇位!”
“兒子要將他碎尸萬段,并用他的血祭奠我玄武與葉家兩族枉死的人。”
玄武業的眼睛依舊無神:“殺了他又如何?”
玄武云樓幾乎是吼出來道:“婉瑜說得對,就算讓他老狗死,也抵不了他的罪孽,兒子廢了他的九五又如何,這江山本就是我們玄武氏的。”
然而,玄武業并沒有順著他的怒火給予肯定的答復,他無神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玄武云樓,仿佛沒聽見他剛才的那些話,又仿佛在回憶著某些過往。
良久,等玄武云樓稍顯平靜下去,他才道:“你究竟是真心想坐上那九五至尊的龍椅,執掌這越國萬里江山,還是,僅僅是為了報仇?”
“我.......”
玄武云樓雙手扶住瓦缸,無以回答,因為剛才那一刻,他單純的就是想殺了惠帝。
玄武業斷斷續續,聲音如從陰間傳出一樣:“若越國改朝換代,勢必要經歷一場翻天覆地的動蕩。”
“程治無道,眼下不知藏著多少股野心勃勃的勢力,你有把握確保這江山易主之時,天下百姓能平安度過,不至陷入水深火熱?”
“四皇子程沐然不是無緣無故當上太子的,孫漢堂選了他,就證明他有皇位之像,有高祖之風,他會甘心將唾手可得的皇位讓于你嗎?即便他讓了,他將如何自處?”
玄武業喘息著,目光似乎穿透了玄武云樓身后厚重的墻壁,看到了更遠的未來。
他必須要告訴他的兒子,若想登臨九五就要舍棄很多東西,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玄武云樓遲疑道:“那個孫漢堂為何要輔佐太子,而不是惠帝?”
玄武業啞笑著:“他是高祖時期龍鱗衛的最后一支血脈,意在保證越國程氏一族皇脈永存,惠帝還是太子的時候,我們四個經常在一起,只是我們各有各的命。”
玄武云樓癱坐在地上,在玄武業面前,他似乎在一瞬間就失去了所有的思考。
“云樓,父親知你定是動用了野民族人,奪了皇位自不在話下,更何況你手里有高祖遺詔和鎏金九龍璽,可你能保證葉婉瑜那孩子,此后一生一世都喜樂無憂,幸福安康?”
“你能讓她永遠不受宮墻束縛,不被繁文縟節消磨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