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讓我與高七去吧。”巴朵道。
“青州之行,我必須親自走一趟。”時君棠語氣平靜卻堅定,“我不能讓卓叔、明暉堂兄,還有那些鋪子里的伙計因我而丟了性命。”
“可此行實在兇險。”
時君棠淡淡一笑:“我們這一路走來,何曾有過不兇險的時候?”
小棗、火兒與巴朵想起這三年來族長步步為營的艱辛,巴朵道:“族長放心,屬下必會和甲字營的兄弟們傾力布防,一路周全。”
時君棠點點頭,這才是巴朵身為她的貼身護衛該有的決斷與擔當。
“族長,那京中的那些流怎么辦?”小棗憂心忡忡。
“自然要先處置干凈。明日流只會愈演愈烈,與其任人編排,不如我們自已的人去傳。”時君棠壓低聲音吩咐了幾句。
小棗聽著聽著,撲哧一笑:“婢子明白了,定會辦得妥帖。”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時君棠沒有像以往那樣歇息,而是換了身深青斗篷,悄然來到別苑,經密道潛入宮禁,既要離開,很多事要跟徒弟交待。
如今宮中先帝舊人多被郁家的人更替,連總管狄沙也被架空,不再近身伺候皇帝,只負責一些簡單的事。
時君棠來到劉玚的寢宮時,少年皇帝正于殿中練劍。
大冬天的,他身著單薄卻練得滿頭大汗,一招一式已經很是像樣。
自兩年前跟到先帝身邊后,這孩子每天只睡兩個時辰。
登上皇帝之位后,他并沒有因此懶惰,反倒更為勤快,這點連時君棠也很是佩服。
劉玚一套劍法練罷,收勢轉身,驀然見到立于陰影中的人影,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綻出光亮,快步迎上前去。
三步之遙,時君棠躬身一揖:“臣見過皇上。”
劉玚亦鄭重還禮:“師傅怎么夤夜入宮?是來看朕的嗎?”
“我要出趟遠門,有些事來交代皇上。”時君棠將姒家暗營之事細細道來。
師徒二人此刻只能在皇帝狹小的寢殿內低聲交談,為免留下痕跡,連茶水也沒有。
劉玚聽罷,稚嫩的面容上難掩震驚:“姒家存世已三百余年,父皇當時為何沒有絲毫察覺?”
這也是時君棠奇怪的地方,先祖既然有姒家是端木一族的證據,按理來說,先祖在世時當時的皇帝應該是知道的,為何皇室卻沒有任何人再提起?
“師傅,朕以后該怎么辦?”劉玚又問道。
“這也是我沒有一開始就告訴你的原因,怕你憂心。但總有一天要讓你知道,況且那日姒家要對難民進行屠殺栽贓朝廷,更別說那偌大的暗衛營。你若能早知道心里也可早預防。目前只能按兵不動,一切等你親政后再說。”
劉玚點點頭:“師傅,青州您非去不可嗎?就算那些人重要,可您身后是整個時氏一族,還有那么多生意。”
“我必須去,這次不去,下次遭難的便會是竇叔,乃至更多無辜之人。”最重要的是,那隱于幕后的姒家與端木氏,她亦想親自一會。
“朕害怕,朕不要師傅出事。”劉玚攥緊衣袖。
時君棠知道在劉玚心中,此時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已,緩聲道:“皇上身邊皆有喬裝的金羽衛,我讓韓晉留在宮中,必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