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種事,時君棠也是聽聽就算,誰知也不知是誰矛頭一轉,突然轉向了她。
說如今時家女子掌族,陰盛陽衰,朝廷又是子弱母壯,乾坤顛倒,以小見大,國將不國。
一時間,流如野火燎原。
時府門前漸漸聚起人群,高聲叫嚷著要時君棠交出掌族之印,以正綱常,還天下太平。
“簡直可恨。”火兒氣得雙頰漲紅,“前幾日還口口聲聲稱族長是‘女菩薩’,轉眼便翻臉不認人。”
“還天下一個安穩?族長什么也沒做,還施粥贈藥鄰,撫恤孤弱,做了那么多好事,他們簡直黑了心肝。”小棗氣得全身都疼。
時君棠安靜地用著晚膳,待吃了六分飽,這才緩緩擱下銀箸,道:“人心如流水,今日向東,明日向西。有什么好生氣的。”
“明明是說太后的,如今族長是幫太后擋了這些箭。”小棗氣呼呼地說:“這些人不敢非議太后,便將污水潑到族長身上,咱們還沒處說理。”
時君棠輕輕一笑:“這是有人借太后的勢,在背后算計我呢。”
小棗和火兒互望了眼,火兒問道:“族長這話什么意思?”
“你方才不是說了嗎?他們不敢妄議太后,便拿我作筏。”時君棠一眼就看穿這種把戲:“這也是背后人的目的。你看著,等到明天一早,便會有人說,這天災這人禍,皆是因時家出了個禍害,那便是我。”
小棗和火兒聽得倒抽口涼氣。
“屆時民怨沸騰,為平息事端,京中那些德高望重之輩必會登門‘勸諫’。時氏族老便想護我,恐怕也難抵眾議。”
聽著族長云淡風輕的語氣,小棗急了:“那該怎么辦啊?”
時君棠正要說,巴朵匆匆進來,將一封卷如指節大小的密信呈上:“族長,不好了,青州動亂,明暉公子不見了,鋪子里的伙計三人被殺,三間大鋪被洗劫一空。”
時君棠接過密信,見紙上沾著斑斑血跡。
信是卓叔筆跡,請她親赴青州主持大局。
她細看片刻,抬眼道:“卓叔被人劫持。”
“劫持?”巴朵趕緊拿過密信重新看了遍,果然卓字上最后一筆如劍鋒一般鋒利,時家每個管事都有自已傳遞險情的記號,卓叔這最后一筆若是劍鋒一般,那表明有危險:“族長怎么看出卓叔被劫持的?”
“如此危急關頭,卓叔字跡卻工整平穩,不見半分倉促。”時君棠起身,將信紙投入炭爐,垂眸看著火舌將其吞噬,“可見他眼下暫無性命之憂,卻身陷囹圄,我猜,他是被人挾持著寫下此信。”
小棗,火兒,巴朵原本心里還挺不安,但見族長容色鎮靜,心里也松了幾分。
“族長,卓叔若被劫持,他卻還寫信讓你去青州,這分明是沖著您來的局啊!”小棗突然明白過來。
時君棠沉吟著,這么久沒有章洵的消息,她很擔心,還有卓叔和明暉,她若不去,章洵或許還有辦法脫身,但卓叔和明暉堂兄怕是兇多吉少。
青州暴雪這么久,朝廷的消息也只是斷斷續續,但這封信卻能流出來。
要么驛路已通,要么,青州已落入某方勢力掌控之中。
“族長,您不會真要親赴青州吧?”小棗見族長神色,心頭一緊,“絕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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