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君棠心頭五味雜陳。
沒想到那位執政近七十載、深不可測的老皇帝年幼時過得這么苦,苦歸苦,長命還是挺長命的,八十多歲啊,又熬死了好幾任太子,還硬是把她丟進了冰棺,害得她有家歸不得。
但小小年紀,這份能屈能伸的韌勁,也讓她佩服不已。
也因此,早上這對難姐難弟有了兩個饅頭果腹。
“都臟了。”劉慕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阿棠,疑惑的問:“你當真是一族之長?看起來真不像。”
“你看起來也不像皇子啊。”
“也是。”
接下來好幾天,他們每日皆靠劉慕“求”來的一兩個饅頭勉強維生。
五天后。
劉慕高興的跑回來,手中除了饅頭,還多了小半碟咸菜。
他眼睛亮晶晶的,獻寶似地捧到她面前:“阿棠你看,他們如今雖還罵我、偶爾也打,可肯給我菜了!”
“好樣的。”時君棠抬手擦去他臉上的臟污。
劉慕小心翼翼地將咸菜夾進稍干凈的那個饅頭里,遞給她:“都給你吃。”
時君棠微訝,望著老皇帝,不,劉慕盛滿關切與忐忑的黑眸,接過:“多謝。”
“你雖然不是阿棠,但我也不希望你又死了。”劉慕道,小臉滿是孤單和落寞,還有對她的依賴。
時君棠沒想到沒想到短短數日,這小子竟對她生出了些許感情,望著這蛛網橫結、寒意沁骨的廢殿,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這身體傷得極重,能撐到什么時候我也不知道。”
良久未聞回應,她側目看去,卻見劉慕抿著唇,大顆淚珠無聲滾落。
“眼淚可以流,”她輕輕拍了拍他瘦削的肩,“但要流給會心疼你的人看。記住這話。”
“那……你心疼我么?”劉慕抬起淚眼望她。
“不多。”
劉慕:“......”瞬間沒哭的欲望了。
時君棠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稍縱即逝:“劉慕,你將來會有取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真的?”
“真的。”
劉慕卻搖了搖頭,稚嫩的臉龐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冷硬:“我不要榮華富貴。我只要權柄,足以殺盡所有欺辱過我之人的權柄。”
劉慕的眼底閃著怒氣,仇恨,小小年紀,這仇恨如烈火。
時君棠點點頭:“有點以后的氣勢了。劉慕......”
話還沒說完呢,聽得劉慕道:“阿棠,你能叫我慕兒嗎?我母妃從前便是這般叫我的。”
一個名字而已,時君棠應了他:“慕兒,想走出冷宮嗎?”
“想。”劉慕重重點頭,眼中迸出渴望的光。
“那就想辦法讓那些欺負過你的人,為你所用。”
“我不懂。”
“便是最末等的雜役,也想著往上攀爬。你若能給他們梯子,他們便能成為你的手腳。”時君棠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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