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著那具覆著白布的尸身被抬出角門。昨日還鮮活的人,轉眼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禍水。所有人好像都有他們的苦,甚至把整件事都推到了俞姨娘的身上,可在所有人中,唯有俞姨娘是連哭都要看人臉色的人。
反正也睡不著,他干脆提燈去了地下室。
六歲那年,他和兄弟姐妹們捉迷藏,意外跌入這處塵封的地下暗室,這里的一切才重見光明,父親見里面都是一些破舊的先祖遺物,便要將這些東西都丟了,但他卻在這里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小玩意,央求著父親留了下來。
這個地下室長久失修,他又央求著父親給修繕了下,后來,如今這里已經成為他專屬。
想到時家的婢子所說“你就不好奇,你們祁家為什么會有時家的族徽嗎?去你方才說的地下室好生翻翻,說不定能翻出點祖上的舊事。”
“我家難不成跟時家還有什么淵源?”祁連進了地下室,打開一個個木箱子。
他將所有繡有時家族徽的物件悉數取出:舊衣、手札、還有依照手札圖紙所制的各類機巧器具。從小到大,他就喜歡擺弄這些,看到這些圖之后,更是用心的學了起來,也算是有天賦吧,就算沒學個十成,也是學了九成的。
每件衣物的領口、腰帶處皆以暗金絲線繡著時家徽紋,當時他舍不得丟,是因為祖先留下的,如今看著挺鬧心。
這些都是看過又看的。
但這么多東西都跟時家有關,絕非巧合。
這么一想,他又重新將幾個箱子給仔細打量起來,終于在最后一個箱子里看到了些不一樣。
有條縫,他試探著摳了摳,竟掀開一層薄板——底下整齊擱著五本冊子。
他趕緊拿出來,就著昏黃燈火翻閱。
每本扉頁皆以“家主”二字起首,內容似是稟報先祖所制各類兵器:弩機、奇門暗器,甚至農具——那些鋤頭、鐮刀看似尋常,卻能于瞬息間化為殺人利器。
第四本,是錢財的收支,每個月都有一大筆銀子被先祖收到,最少的一萬兩,最多的有五萬,專供于制造這些東西。
祁連看得目瞪口呆,好多銀子啊,但沒寫給的人是誰。
最后一冊,末頁僅寫著一行字:“家主,此批裂影追魂箭僅百支,每支由五截箭身相構,可連發五擊,不日交付。”
“之后呢?”祁連急急往后翻,卻再無字跡。先前幾本都會寫明已交付,雖然不知道交付了誰。
祁連不死心,將夾層木板徹底取下,又在角落摸到一封信與一支拇指粗細的竹筒。
擰開竹筒,內藏一卷微黃紙條。
展開信箋,墨跡已淡,字跡卻仍透著肅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