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等人離開龍首山不過數個時辰,原本靜謐的夜空陡然風云變色。
天地間的靈氣如奔騰江河,自四面八方瘋狂涌向龍首山中,最終在陣基上空匯聚成一道貫通天地的璀璨光柱。
光柱上接星河,下連地脈,光芒熾烈卻不刺眼,將整座龍首山映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之內,混沌氣、星辰力、地脈氣交織纏繞,漸漸化作漫天符文。
符文在虛空盤旋游走,越聚越多,最終凝結成一幅覆蓋整座山谷的巨大陣圖。
陣圖之上,陰陽紋路交織,道韻流轉不息,悅耳的嗡鳴聲中緩緩下沉。
“嗡”的一聲低鳴響徹山岳,陣圖與地面的陣基精準重合。
整座龍首山隨之劇烈震顫,山岳地脈之氣奔騰呼嘯,順著陣紋瘋狂向上涌動,星月之力順著光柱傾瀉而下,與地脈之氣在陣中交融輪轉。
一道淡金色半透明陣壁自主陣眼向外蔓延,層層鋪開,將整座龍首山籠罩其中。
壁面上混沌玉的瑩光與星辰紋路相互映襯、流轉不息,透著包容萬物、萬法不侵的厚重威壓。
熒光映照下,連周遭的空間壁壘都堅韌結實了許多,三天前大戰中斷裂的山巒,斷裂處竟有新的巖土悄然滋生,裂痕緩慢愈合。
天際上,風云狂卷,隱隱有滾滾雷鳴之聲傳來,似在降下天劫。
可雷鳴剛剛出現,便被大陣那股磅礴威壓硬生生逼退、消散。
蒼樞佇立山巔,衣袂被大陣引動的氣流翻飛,周身道韻與大陣共鳴震顫。
他神識融入大陣之中,每一處能量的流轉、每一道法則的銜接、每一枚符文的明滅都清晰可感,所有元素皆凝成一個和諧共生的統一整體,與天地韻律同頻共振。
極致的激動涌上心頭,蒼樞渾身微微顫抖,老淚縱橫:
“成了!以陣為引,法則為骨,天地偉力為源,道韻為魂魄,真正融為一體了……道立于一,亦歸于一!”
他下意識抬手抹去眼角淚痕,目光落在陣壁上流轉的混沌瑩光,輕聲嘀咕:
“有混沌玉鎮場,這準道陣連裂穹符、破界符都能同化……
謝謝師尊,弟子終于也能布置出準道陣了!”
中州腹地,一處人跡罕至的幽靜山谷,古木參天,藤蘿纏繞。
一處低洼地帶,山澗流水潺潺作響,卻掩不住陣紋流轉的冰冷氣息。
一層幾乎不可察見的晦澀微光,將上官欣悅牢牢困在其中。
她蜷縮在溪邊一塊光滑的青石上,昔日靈動秀美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茫然與疲憊。
發髻早已散亂,幾縷濕發黏在沁著薄汗的頰邊,襯得本就瘦削的身形愈發孱弱。
半年前,她正奔赴與師尊瑤韻的會面,千面卻驟然憑空現身,不由分說將她掠至此處。
不僅強行搜魂,更徹底封印她的靈力,如今她的體質孱弱得連尋常凡間女子都不及。
方才為了充饑,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溪水中撈起幾條小魚。
不過片刻功夫,便累得四肢酸軟、氣喘吁吁,連抬手的力氣都快耗盡。
這困陣之內,能活動的范圍不過十幾丈方圓,僅有一段兩三丈長的小溪潺潺流過,身下這塊青石,便是她日夜相依的“床鋪”。捕捉些溪中小魚,是她唯一的充饑方式。
此刻,她微微發顫的指尖捏起一條寸許長的小魚,想放進嘴里,可腥味卻讓她毫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