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胖廚師更是冷哼一聲,抱著手臂退到一旁,擺明了要看她如何出丑。
清歡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口灶臺前。
灶膛里,火舌正舔舐著鍋底。
那股灼熱的溫度,烤得她臉頰發燙。
她的目光落在了案板上。
那里,放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廚刀。
她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就在她的指腹與掌心完全貼合住那堅硬的木柄時,一股奇異的電流,猛地從她的手心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周圍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視線,都消失了。
她的眼中,只剩下眼前的案板,食材,與手中的刀。
那是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
仿佛這把刀,本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她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神,在這一瞬間,陡然變得專注而銳利。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眼神,如同一個即將登臺的絕世匠人,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她甚至沒有去看胖廚師之前準備的那些半成品。
她只是轉過身,目光在墻邊的藥材架上迅速掃過。
“拿那個,還有那個。”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精準地點向幾個瓷瓶。
“年份十年以上的黃精,三錢。”
“雪山頂上采的靜心蓮,一朵,取蓮心。”
“還有那塊天麻,要左邊數第三塊,質地最堅實的那一塊。”
她的聲音,清冷,干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旁邊的仆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懾住了,愣了一下,才手忙腳亂地按照她的指示去取藥材。
秦墨站在不遠處,雙手攏在袖中,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那個前一秒還如驚弓之鳥般脆弱的女人,在握住刀的那一刻,仿佛脫胎換骨,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他完全陌生的,散發著強大氣場的存在。
藥材很快被取來。
清歡沒有絲毫猶豫。
她拿起那塊被選中的天麻,另一只手握緊了廚刀。
手起,刀落。
“篤、篤、篤、篤……”
案板上響起了一陣密集的、富有韻律的聲響。
她的手腕靈活地翻轉,那把沉重的廚刀在她手中,輕巧得像一根羽毛。
刀光閃爍,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塊堅硬的天麻,已經被她切成了薄如蟬翼、大小完全均等的薄片。
旁邊一直抱著手臂看好戲的胖廚師,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死死地盯著案板上那些薄片。
這刀工……
他自問在廚房里浸淫了三十年,也絕對做不到如此精湛的地步。
這根本不是凡人能擁有的技藝。
清歡對周圍的震驚毫無所覺。
她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將廢掉的那鍋湯直接倒掉,重新換上了一鍋清冽的山泉水。
她沒有像之前的廚師那樣,將所有食材一股腦地丟進去。
而是根據不同藥材的特性,有先有后,有條不紊地依次放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