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清冷的背影。
那聲奶聲奶氣的“媽媽”。
像兩根無形的刺,深深扎在她的腦海里,一碰就痛,一想就空。
秦墨將她所有的失魂落魄都看在眼里。
他臉上的擔憂一日比一日濃厚,那溫潤的眼眸深處,卻藏著一絲愈發沉冷的決斷。
他知道,單純的安撫與陪伴,已經不夠了。
那些被她遺忘的過去,正通過夢境,試圖將她從他身邊奪走。
他必須找到一個新的錨點,一個更強大的、能讓她沉浸其中的東西,來覆蓋掉那些危險的記憶碎片。
這天午后,秦墨走到呆坐著的清歡面前,用他一貫溫和的語調說。
“清歡,你醒來后,還沒怎么好好吃過東西。”
“我帶你去廚房看看吧。”
“山谷里的食材,都是外面見不到的。或許,你能找到些喜歡的口味。”
他的提議聽起來無可指摘,充滿了體貼的關懷。
清歡抬起空洞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應允,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秦墨便當她是默許了,自然地走在前面,為她引路。
忘憂谷的廚房,建在一處溫泉眼附近,是一座獨立的、更大的木屋。
還未走近,一股混雜著柴火、米飯與草藥的獨特香氣便撲面而來。
推開門,一股溫暖的潮氣瞬間包裹了清歡。
廚房內部極大,光線明亮。
巨大的石砌灶臺一字排開,上面架著幾口烏黑的鐵鍋,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
空氣里彌漫著食物的芬芳,與外面清冽的空氣截然不同,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踏實感。
幾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仆人正在忙碌著,洗菜,切肉,動作有條不紊。
但最吸引清歡注意力的,是靠墻的一整面木架。
那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還有一捆捆風干的植物根莖。
“這些是我們谷中人常用的藥材與香料。”
秦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許多在外界已經絕跡了。”
清歡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那面木架走去。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卻又叫不出名字的藥材。
一截深褐色的根莖,散發著濃郁的甘苦氣息。
幾朵干枯的白色花苞,形態圣潔,仿佛還帶著月光的清輝。
還有一些被細細研磨成粉末,裝在白瓷瓶里,只在瓶身貼著古樸的標簽。
她伸出手。
指尖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微顫抖。
一種近乎本能的沖動,驅使著她想去觸摸那些東西。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開始摩挲,指腹與指尖輕輕相觸,仿佛那里還殘留著處理這些藥材時的觸感,仿佛那是她身體本就該有的一部分記憶。
這種感覺,熟悉到讓她心慌。
“少主。”
一個正在灶臺前忙碌的、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轉過身,對秦墨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是秦墨的專屬廚師,負責他的一日三餐。
秦墨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清歡的側臉,觀察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午膳準備得如何了?”
“回少主,正在為您燉‘七寶歸元湯’,再有半個時辰便好了。”
廚師指了指其中一口正在熬煮的湯鍋。
那鍋里湯色濃郁,正翻滾著細小的泡沫。
廚師揭開鍋蓋,一股更為霸道的藥香瞬間彌漫開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