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很可愛的好不好!”
簡心坐直身體,眼睛彎成月牙,忽然湊近些,壓低聲音很認真的道:
“不過說真的,阿澈,你以后要是真變成網癮少年,我就每天定時斷網,把你從椅子上揪起來去曬太陽,知道嘛。”
“這么嚴格?”
“那當然,我可是為你好。”
簡心揚起下巴。
車子轉過一個路口,杭師大倉前校區的輪廓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現代化的建筑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新,校門口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學生進出,背著書包,手里拿著早餐,步履匆匆。
簡心臉上的嬉笑漸漸收斂,她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大衣和圍巾,又從包里掏出小鏡子,仔細檢查了妝容和發型。
那個活潑搞怪的簡心慢慢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文靜、乖巧、帶著點疏離感的校園模樣,當然,清純甜美的一面怎么也掩蓋不了就是了,尤其是學會穿搭的如今。
車子平穩的停在校門外不遠處的臨時停車區,陳澈親自為簡心拉開車門。
冬日的清冷空氣瞬間涌入車廂,簡心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陳澈。
“那我走啦。”
拿起后座挺重的雙肩包,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輕柔,笑容得體而溫和。
“嗯。”
陳澈點頭,從褲子口袋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深藍色絲絨盒子,遞給她:
“昨天逛街看到的,忘了給你。”
簡心疑惑的接過,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條極細的鉑金項鏈,墜子是一顆小小的、切割精致的月光石,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淡藍色光澤,像凝結的露珠。
“這是…”
“戴著玩,每日一驚喜,而且你把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不覺得缺點什么嘛。”
陳澈語氣隨意,仿佛這真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禮物。
簡心抬了抬手不知說什么好,最后抬頭看他珉了珉唇,眼睛里有光在閃:
“謝謝阿澈,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
陳澈伸手,在她的注視中,在附近很多人的側目中,替她將項鏈戴上。
微涼的鉑金鏈條貼上脖頸的肌膚,墜子恰好落在鎖骨下方一點的位置,襯得她頸部的線條更加優美,白皙又粉嫩。
簡心摸了摸那顆溫潤的小石頭,忽然傾身,在陳澈臉頰上飛快的親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羽毛拂過。
“我走啦,你回去記得補覺。”
她說完,不等陳澈反應,拎著包背在身上便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她步伐輕快,背脊挺直,濃密長發在金色的陽光下輕輕晃動著,十分甜美。
陳澈站在車邊,越過人群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由笑了笑。
簡心走過校門,有幾個男生投來目光,她似乎毫無所覺,只是將圍巾攏得更緊些,側臉在晨光中顯得安靜而專注。
走到教學樓前的岔路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朝車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距離有些遠,陳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卻能看見她抬起手,輕輕揮了揮,然后伸出小拇指,在空中勾了勾說了什么。
陳澈唇角微揚抬手揮了揮,簡心似乎笑了,快步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陳澈在原地又站了片刻,冬日的陽光清透卻沒什么溫度,校門口年輕的學生們來來往往,洋溢著獨屬于校園的蓬勃生氣。
與他周身沉淀下來,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場形成微妙對比。
轉身,陳澈重新坐進s680的駕駛座,車廂內重新被溫暖的寂靜包圍。
他沒有立刻啟動車子,伸手拿起口袋里的手機解鎖看了看。
屏幕亮起,顯示著數條未讀消息和郵件提醒,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略過一些節日問候和不太緊急的匯報。
他點開歐陽婧在半小時前發送的一份加密簡報摘要。
目光掃過那些精簡卻信息量巨大的條款和數據分析,陳澈直接回撥過去。
啟動引擎,低沉而渾厚的聲浪響起,邁巴赫s680平穩滑出臨時停車區,朝著錢塘江對岸的上城方向駛去。
窗外的景色從充滿學院氣息的大學城,逐漸變為現代化的寫字樓群,陽光在高聳的玻璃幕墻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整座城市如同一臺精密而高效的機器,已經開始全速運轉。
車載音響里流淌出舒緩的情歌,陳澈一邊駕駛著,大腦高速處理著工作內容。
路過一個紅燈時,陳澈停車降下車窗,目光隨意的游離到窗外。
耳邊出現嗡鳴聲,一輛川崎正好停在他的旁邊,摩托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身材高挑有型,能看出身材很好,尤其是高腰修身牛仔褲,真是一雙筆直的大長腿,比之簡心也不遑多讓。
她上身穿著一件騎行夾克,雖然看不出具體身材,但估摸著規模不算小。
只是可惜,女人戴著agv頭盔,看不見具體的長相怎么樣。
陳澈將手搭在窗邊望著,不等收回目光女騎手便看了過來,兩人面對面時,明顯能感覺到對方愣了那么一兩秒。
緊接著,女人對陳澈點了點頭,便收回了目光,不久又重新看了一眼。
其實這個時候,陳澈完全可以主動開口要一個微信什么的。
不過陳澈在心里猶豫了一秒,便放棄了這個輕浮的打算,但仍未放棄注視。
一來,剛剛送走簡心,陳澈就算是個大渣男,可還是有一點罪惡感的。
二來,陳澈選美的標準早就潛移默化中提高了不止一星半點。
如果是上一世,他興許會,但如今的他沒有絕對想法之前,懶得主動。
更何況女人身材很好,可身材好、長得一般的女人多了去了,更何況陳澈如今的審美不說傾國傾城,最起碼也是有特色、或者可以引起男人瘋狂的高顏值才行。
他之所以沒有太多欲望,還死盯著女人身材不放,主要以欣賞的角度去看。
另外就是…他走神了。
他雖然在看那雙可以索命的大長腿,可心里卻在小小的感慨著。
他發現,幸虧他還保留著一絲好色的優良品質,否則他的生活將徹底無趣。
錢真不是那么好賺的。
如果不是他逼著自己好色,恐怕自己就完全淪為了一臺工作機器。
這不,剛脫離溫柔鄉。
明明很累了,可還是要工作。
當然,陳澈并不是抱怨什么,畢竟賺的錢是自己的,有錢比什么都重要。
他只是…小小的感慨一下。
思緒只是一掠而過,綠燈亮起,低沉的引擎轟鳴,黑色川崎如離弦之箭般率先沖出,瞬間將沉重的邁巴赫甩在身后。
陳澈輕踩油門,s680加速跟上車流,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回道路上。
節后早高峰的杭城,車流如織,走走停停,陳澈在幾個路口后便徹底失去了那輛黑色川崎的蹤影,也未刻意追尋。
然而,巧合的是。
當他的車拐上鳳起東路,準備并入新塘路時,前方隱約傳來的嘈雜和一小片停滯的車流引起了他的注意。
靠近些,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黑綠色,那輛川崎h2r倒在地上,車身零件散落,在柏油路上劃出刺目的痕跡。
在川崎h2r前面,此刻還停著一輛白色日產軒逸,打著雙閃。
幾分鐘前還英姿颯爽的女騎手,此刻正跌坐在路邊的隔離墩旁,頭盔已經摘下,放在一邊,看起來像是發生了事故。
她側對著陳澈的方向,單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似乎捂著小腿,深棕色的長發凌亂的垂落,遮住了大半臉頰。
她對面,一個穿著毛衣、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激動的比劃著什么。
女騎手抬起頭,似乎說了句什么,兩人陷入了爭吵,但更多是男人在說。
女騎手嘗試著想站起來,身體卻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周圍已有幾個路人駐足觀望,有人拿出手機拍攝,但無人上前幫忙。
在“扶人免責”還未寫入民法典,在幾個扶不扶不好的案例在前的如今,人們就是從近些年開始變的冷漠的。
冷漠沒什么不好。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早高峰的上班族步履匆匆,瞥來幾眼便繞道而行,沒必要道德綁架。
陳澈的車緩緩滑過,像其他車輛一樣,平靜的駛離這個麻煩。
但他的目光卻還是掠過女人因疼痛而發顫的肩線,以及她試圖站起卻又無力、只能倔強仰頭與中年男人對峙的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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