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起東路與新塘路交叉口。
早高峰的喧囂,因為這一小片區域的阻滯而顯得愈發焦躁。
陳澈的車緩緩駛過了事故點幾十米,理智的弦在腦中輕鳴最后又消失。
修長的手指輕打方向盤,陳澈駕駛著邁巴赫s680流暢的并入右側輔道,最后緩緩停靠在路邊劃線的臨時車位里。
帶著三分看熱鬧、三分善心、三分色心以及一絲好奇,陳澈按了p擋。
駐車、解安全帶。
推門下車…動作流暢。
冬日的寒風立刻灌入溫暖的脖頸,他下意識攏了攏羊絨大衣的領口,步伐沉穩卻快速的朝事故現場走去。
隨著靠近,爭吵聲愈發清晰。
陳澈沒急著上前,先是掃了一眼現場:川崎倒地的位置、劃痕長度、軒逸的車頭與車身姿態、散落物分布…
幾個關鍵點印入腦海,陳澈聽著前面男人的聲音,邁步走了過去。
“……我告訴你,這地方是禁摩區,禁摩懂不懂?你這車本來就不該上路。”
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心虛和試圖先聲奪人的激動,他指著地上倒伏的川崎h2r,又指了指附近的標志:
“你自己看看,我這是正常避讓行人,你自己跟那么近反應不過來…”
男人嗓門雖大,眼神卻有些閃爍,一邊強調禁摩,一邊不斷朝路口張望,似乎在等交警,又像在衡量著什么。
陳澈還沒走到跟前,通過現場看到的信息他大概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從道路標識上看兩輛車應該都是右轉,這都能撞,說明在路口發生了什么。
而從軒逸前后沒有劃痕來看,應該是兩個車側面發生了碰撞。
陳澈一開始的想法是,軒逸沒注意路口加速時,不小心別到了前面川崎。
可從那名中年大哥口中得知,他是為了避讓什么,從而下意識打了方向盤,最后才用側面別到了川崎。
按照這個邏輯,只能是軒逸在前,川崎原本在后面,只是川崎加速到了同一水平線,剛好碰見了打方向盤的軒逸。
只是現場沒見軒逸避讓的東西,說明不是行人,很可能是電瓶車。
大概率那輛電瓶車不是搶綠燈,就是闖紅燈,可已經逃逸估計很難找到了。
起碼,暫時是找不到了。
按照陳澈的經驗,這次事故按照他的想法推演,那就是逃逸的電瓶車全責。
如果找不到逃逸者,或者根本沒有所謂的緊急避讓,那就是軒逸惡意變道70%責任,川崎未保持車距30%責任。
至于川崎行駛在禁摩區,不參考在這次事故中,有額外的行政處罰。
杭城是禁摩的嗎?
后世是,但現在是不是陳澈還真不知,不過大哥語氣那么篤定想必是了。
陳澈不是交警,并不是來處理事故的,他大概知道什么情況,知道誰占理、誰不占理后,就湊到了事故的跟前。
他的出現,無形帶著一種與周遭慌亂格格不入的沉穩氣場。
好像電影里走出來的人一樣,身材挺拔,衣著考究,面容年輕卻沉穩,幾步路便吸引了事故雙方和圍觀者的目光。
那中年大哥最先注意到他,說話的聲音頓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幾分打量和警惕,女騎手也循著動靜轉過頭來。
這一次,陳澈看清了她的臉。
頭盔下的真容,并未辜負那驚心動魄的身材,甚至猶有過之。
那是一張融合了冷艷與英氣的面孔。
臉型是標準的瓜子臉,線條流暢分明,下頜線清晰利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此刻因疼痛和激動,泛著些微紅暈。
鼻梁高挺,唇形飽滿,唇色是自然的嫣紅,此刻正緊抿著。
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典型的狐貍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極深的褐色,在晨光下映著冷冽又柔媚的光。
此刻正帶著痛楚、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助看向他。
她的眉毛并非時下流行的纖細款,而是濃密且眉峰清晰,帶著天生的倔強。
長發雖凌亂,卻更襯得這張臉有種落難的、不羈的美,年紀看起來大約二十四五歲,正是褪去青澀、風華正茂的年紀。
即便跌坐在地,略顯狼狽,那份骨子里透出的颯爽和攻擊性依舊鮮明。
“需要幫忙嗎?”
陳澈開口,聲音不高。
他沒有看那中年男人,目光落在女騎手身上,語氣平和,不帶太多情緒。
女騎手愣了一下,狐貍眼里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是審視。
她顯然認出了陳澈就是剛才紅燈旁那輛邁巴赫里的男人,有深刻印象。
但她并未立刻回應,只是抿了抿唇,目光掃過陳澈身后似乎在找什么,又落回他臉上,仿佛在判斷他的意圖。
中年大哥這時像找到了新的輸出對象,感到了某種威脅,立刻調轉矛頭:
“你誰啊?看熱鬧的?我告訴你,這事跟你沒關系,是她摩托車違規,她自己撞上來的,我已經報警等警察來處理。”
陳澈聞將目光轉向中年男人,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禮貌性的疏離:
“無論是否禁摩,發生事故,第一要務是確認人員傷情,叫救護車,至于責任劃分,交警來了自然會依據事實判定,現在爭論解決不了問題,還可能延誤救治。”
他的話不疾不徐,卻條理清晰,點出了關鍵,讓周圍幾個旁觀者也小聲議論起來,看向中年男人的目光帶上了不贊同。
中年男人臉一紅,梗著脖子:
“我…我怎么沒管?我問了她有沒有事,她自己說不清楚,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陳澈面無表情,不過大約明白了男人的態度為什么那么的沖。
說到底,還是不自信。
他倒是也不惱,因為他很理解中年男人現在為什么一直扯著嗓子吼。
說到底,還是前些年交通事故偏向弱者導致的,誰受傷誰有理。
這個社會,普通人的試錯成本太高了,就拿這次事故來說,一旦軒逸被判全責,或者只是主要責任,代價也不小。
固然有保險。
可出險一次,下一年保費就要上漲,無形中又是掏自己的口袋。
損害自己利益嘛,暴躁點正常。
不過陳澈又不賤,見中年男人態度不好干脆不搭話,看向女騎手道:
“你怎么樣,叫救護車了嗎?”
女騎手眉頭蹙得更緊,她動了動身體想換個姿勢,但立刻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伸手指了指旁邊不遠處,屏幕碎裂、甚至有些變形的手機,它從摩托車支架上摔落,顯然已經徹底報廢。
“手機…剛才摔壞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痛楚的壓抑,沒有哭腔,但透著一股硬撐的倔強。
陳澈見狀,沒有多問,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機,迅速撥打了120。
他簡明扼要的說明了地點、事故性質和大致傷情,電話打完,對女騎手道:
“救護車大概十分鐘內到。”
女騎手看著他流暢而高效的動作,狐貍眼中的審視淡去了一些,低聲道:
“謝謝。”
“不用。”
陳澈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護具齊全,頭盔也沒有變形,只有些許劃痕。
看起來,女人并沒有受什么傷。
不過也對,其實按照速度兩車碰撞的并不厲害,但奈何這是摩托車。
別說是卡車了。
就是軒逸這種脆皮小轎車,和摩托車撞在一起,吃虧的是誰不用多說。
要是雙方都是汽車,估摸著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剮蹭,奈何摩托車禁不起撞。
這大概也是大部分城市禁摩的緣故,既為他人著想,也為了摩友的安全,但凡稍微速度快一點,人gg是很常見的。
女人護具戴的還算齊全,看不出明顯的損傷,并沒有出血的地方。
不過,就怕內傷。
“你先別亂動,等醫生來檢查,萬一有骨折或者內出血,移動會加重傷勢。”
陳澈見她嘗試起身,出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