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卷起袖子,也搬起軍械,匯入了往來人流。
······
三月十九,申時(下午三點)過了不久。
晴空色碧如洗,一眼望穿萬里。
金海城緊閉四門,如同一頭伏地巨獸。
城墻為甲,招展旌旗是倒豎的鬃毛。
而海墁上數千將士森然成林的槍矛,則是它的爪牙。
敵人正在二里地外。
六千蛇人列密集陣,在藍天黃地間獨成一抹暗色。
洪范站在一座城樓上。
他身邊是一臺上了弦的床弩,身后是一位孔武有力的掌旗官。
而五六米落差下,更多的士卒則是三人一組,分別持重盾、強弓,或槍斧。
蛇人無器械之精巧,但個體力量著實驚人。
未經血祭的蛇人普遍就有四百斤體重,哪怕赤手與虎豹一戰,也難勝負。
人類士卒需要以三對一、配合默契,才有可觀勝率。
否則換做三次一對一,便是蛇人穩勝了。
日頭略有西斜。
蛇人集群如流水般波動,從中游出兩條少說有七八丈長的巨蛇。
這兩條巨蛇將兩位蛇人主將托在頭上,而后騰起身子舉到半空。
如此,本就身形頎長的赤鱗與碎牙輕易便獲得了媲美城樓的高度,看到了城頭上的布置。
洪范能看出來,它們正在觀察與交談。
對穿越者來說,這是一種很特別的體驗。
在另一個世界人類的認知里,自己是有且僅有的萬物之靈。
因此他們天然有資格自命不凡,可以心安理得地對自然予取予求,甚至說出“宇宙創造人方能自我觀察”的狂。
洪范按著城墻,心頭泛起淡淡不悅,以及微妙的惶恐。
蓋因智慧不再是被“人”獨享之物。
正在此時,赤鱗發出命令。
一道尖銳到超越凡人聽覺上限的鳴音以它為中心擴散開。
蛇人們解下盾牌,自兩翼開始化作律動的潮水,朝南進逼。
它們的陣型在移動中逐漸變化。
數百米后,一個里許寬的展開面成型,每一行僅有百余蛇人。
相比人族步兵,這是極為稀疏的。
按照洪范在朱衣騎中學到的步軍典略,五十人方陣展開后不過十五米而已——同樣的寬度,蛇人只布設三人。
自信得可怕。
主城樓頂,洪城看著敵軍前鋒跨入七百米內,對傳令官下達命令。
沒有無線電,沒有信息鏈,沒有火控。
但信息依然以這個時代獨有的方式在高墻上流淌起來。
先是傳令官的喝令,再是自主城樓開始、如烽火傳遞般,在各個城樓上高高擎起、左右揮舞的紅色三角旗。
最后,床弩小隊的諸隊正們各自以大錘“扣動”扳機。
十余臺床弩先后撒放,以預先設定好的仰角,朝七百米外的覆蓋區域射擊。
巨矢長達米余,鐵葉為翎。
一個呼吸后抵達蛇潮,粉碎盾牌,將三頭蛇人貫在地上。
卻也僅此而已了。
ps:第一卷的最后一節。
戰場描寫會盡量細致一些,以增加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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