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穿著銀絲滾邊的對襟淡黃色薄襖,下面著一條霧藍色棉裙,見著鄭婆子進來,便起身施了一個福身禮:“嬸子好。”
“姑娘快起,婆子可受不住你這禮。”
鄭婆子早年喪夫,又在這莊子上做了幾十年的粗使活計,自來見多了白眼,這些日子也不過是得了皇貴妃的眼才能見些笑臉,哪里見過人對她這樣客氣施禮,當下便忙手不迭。
“不知姑娘是……”
鄭婆子那陣局促之后才想起問。
“娘,我今兒買衣裳回來時被兩個匪徒戲弄,幸好有云姐姐幫我。”
鄭婆子的女兒李春兒親熱地挽著那女子的胳臂道。
“她是你從外邊帶來的。”
鄭婆子卻是當即變了臉色。
圣駕在此,先時莊子上又出了事,皇上動了大怒,何公公可是敲打了不少人,那些個下人沒少挨板子的,那灶頭的宋婆子,全家都被殺了頭。
她這女兒怎么還敢將外面的人帶進來,萬一惹出麻煩可如何是好。
“春兒,你快將這姑娘送走。”
鄭婆子一面催促自己的女兒一面將手里的金葉子塞到那女子手里:“云姑娘,這權當是嬸子謝你救了我家春兒。”
“嬸子不可……”
那女子忙推著鄭婆子的手,眼卻是紅了。
“娘,這時辰也不早了,云姑娘若是此時下山,遇上那猛獸可如何是好?”
李春兒皺著眉一臉不贊同地看向自個娘。
“可是,皇上和皇貴妃在……”
“娘放心,云姑娘是個好人,而且她又不往前頭去,冒犯不著貴人。”
李春兒上前拉著自己娘親的手,說到后邊時眼底閃出一抹心虛。
“娘,今日若沒有云姑娘,女兒怕是早就被人毀了清白,興許連命都沒了,娘不是一直教導我要知恩圖報嗎?”
“您得了皇貴妃的賞賜,還熬了幾個大夜試那羊乳和杏仁的用量和熬法想著報答,云姑娘對女兒可是救命之恩,豈能不報。”
李春兒繼續求道。
無人瞧見,那女子聽見皇貴妃三字時眼底閃過的暗光。
“那明日就將人送走。”
鄭婆子終究還是沒耐過女兒的癡纏。
“嬸子放心,我不敢往前頭去的。”
那女子又恭敬地福了福身。
鄭婆子見這女子舉止間極有教養,又見她方才推拒金葉子的動作堅決,倒是放了心。
應是個品性良善之人。
也罷,留她住個一夜,到底是她們母女倆的恩人。
“娘,那我帶云姐姐去里屋了。”
李春兒高興地拉著人進去。
“云姐姐放心,皇貴妃娘娘極喜歡我娘做的桃花酥,我也替娘去送過一回,明日定能帶你進去,到時你就可以面圣伸冤了。”
兩人坐在床上,李春兒壓低聲音道。
“春兒妹妹,我還是有些害怕。”
那女子面上有些忐忑。
“怕什么,那皇上又俊美又溫柔,皇貴妃甩冷子他都不生氣。”
李春兒說著臉便紅了。
“還有人敢對皇上甩臉?”
女子似是極為驚訝。
“云姐姐不知,皇貴妃極得皇上寵愛,如今莊子上的人都小心奉承著她。”
李春兒口氣里難掩艷羨之意。
“就是如此,女子也以貞靜和順為佳,這皇貴妃怎么……誒!”
女子說了一半才捂著嘴。
“我不該說貴人的事,妹妹口中這皇貴妃又是個難相與的,可不能連累你和嬸子。”
女子放下手輕聲道。
“不說這些了,妹妹幫了姐姐這么大忙,姐姐也沒旁的謝禮。”
“不過姐姐在梳妝上還有些本事,這會兒正好無事,不如幫妹妹梳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