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雖簡單,但在座的都是京城里最有見識的婦人娘子,沈珞身上的哪幾件拿出來都比她們這一身珠翠珍貴。
“眾位娘子進宮已有一月有余,今日宴席不必拘禮,只管與自個家人親近團聚。”
沈珞在鳳座上溫聲開口。
“臣婦等謝娘娘恩典!”
各府命婦忙福身謝恩。
“嘉兒和錦意到本宮身前來。”
沈珞又對著沈淑嘉和馮錦意招手。
眾人只見兩人圍在鳳座旁,皇后娘娘不知說了幾句什么話,兩人就羞紅了臉。
那幾家有心思的,俱是臉色微變。
看來沈家娘子和馮家娘子是定要入宮了,這兩人有皇后的青睞,日后必能在后宮平步青云。
有幾個心思淺的秀女更是連眼里的嫉妒都沒能掩飾住。
“皇上駕到!”
宴席開場不過一刻鐘,楚九昭就到了。
眾人又忙起身拜見。
那道明黃的身影卻步履匆匆地直往鳳座上去。
“妾給皇上請安。”
沈珞嘴上說著,卻連身子都沒傾一下,安穩地坐著。
楚九昭掀袍坐下,極自然地將人抱在膝上:“今日倒是聽話。”
沈珞很想白一眼男人,不過到底當著眾人。
她之前都是起身行禮,但男人每次都要嘮叨一陣,生怕她閃著了自己,直聽得她耳朵上都要出繭子。
為了自己耳根清凈,就算當著眾人,她也只好“不知規矩”。
下邊不少命婦和秀女都是第一次見到帝后相處,心中不知有多震驚,有幾個秀女面上更是染了緋色。
皇上不僅如此俊美,還這般溫柔體貼,比他們家中的父兄都要強上不少。
“皇上,皇后,臣女愿獻一舞為大家助興。”
有一秀女出了宴席,對著上面福了福。
“可要看?”
楚九昭不看那秀女,只溫聲問著懷里的人。
沈珞一雙瀲滟眸子往那含羞帶怯、衣裳淡薄的秀女面上看了一眼,輕道了一聲好。
這秀女原本被沈珞看著,心中還有些忐忑,以為她會阻止,如今便是十分地歡喜。
她含情脈脈地往帝王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將披風褪下。
沈珞微微挑眉。
只見這秀女里邊穿了一身緋色衫裙,那羅衫袖子寬大且輕薄,這秀女抬手一揚,便露出一雙皓腕,上面帶著金跳脫,更顯出玉臂細長柔軟。
這秀女身段曼妙,配合著那身衣裳,舞動起來身姿十分飄逸。
三月的天還有些春寒,真是難得用心,沈珞靠在楚九昭懷里,饒有興味地欣賞起來。
那秀女踮起腳,顧盼回眸,含情婉轉的眸光往帝王身上去。
楚九昭卻連目光都沒往下邊瞥,這會兒正從何進手里拿過一盞溫熱的杏仁牛乳茶。
沈珞身子一動未動,任由男人斜著身子喂自己。
反正男人如今做這些活細致得很。
帝王的眉目溫柔如畫,舉手投足間更是帶著小心翼翼的寵溺,似乎天地間唯有身邊之人才是自己的珍寶。
砰!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眾人的目光都往中間的空地上去。
只見那秀女抬著一張梨花帶雨的臉看向上座:“臣女無狀,請皇上恕罪。”
她方才是見著鳳座上的景象心生嫉妒才不小心錯了步子扭了腳,這一下摔得自然是疼,只是她又馬上歡喜起來,自覺尋到了機會在帝王面前扮柔弱。
聽說皇后娘娘當年在西苑就是憑著那柔弱可憐模樣博得了圣上憐惜。
“去宣御醫為她診治。”
沈珞倒沒有生氣的意思,朝杜若吩咐了一聲。
但那秀女哪里肯錯過這個機會,避開內侍的攙扶,一雙眼只望著上邊,聲音比方才更加嬌軟:“皇上……”
“驚擾皇后,拖下去杖責三十。”
楚九昭冷聲吩咐道,手上卻是拿著羅帕輕柔地為沈珞擦拭嘴角的一點奶漬,連頭都沒轉一下。
何進見此忙讓身后的內侍堵了嘴將人拖了下去。
宴席上不少命婦和秀女的臉色都變得極差,但也生了萬分的畏懼。
她們自從進宮,就一直被拘在儲秀宮里學習規矩,那些嬤嬤們看管得極嚴,出入都要報備,她們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皇上。
今日宴會是難得的機會,她們自然是牟足了勁要在帝王面前表現一番,方才那秀女只是個引頭的,卻沒料到皇上竟毫無憐惜地讓人將其拖下去杖責,三十大板,若是行刑的內侍手重些,恐怕就沒了命去。
命自然是最重要的!
見這些人的心思總算消停下來,沈珞朝何進使了個眼色。
她不會為那秀女求情,但也不必讓人真賠上一條命去,徒污了自己名聲。
“皇上,娘娘,臣婦想為小女求個恩典,為小女和吏部侍郎長子賜婚。”
國子監祭酒夫人起身求道。
“臣婦也想求這賜婚的恩典。”
戶部尚書夫人也笑著起身福了福。
“臣婦等也是。”
有這兩家帶頭,又有幾個命婦起身想求。
如此,自興王謀逆后楚九昭提拔的朝臣女眷,幾乎都求了這賜婚的恩典,就連那之前存著心思的幾家也忙上前附和。
他們如今也看明白了,皇上那眼里只有皇后一人,就是將女兒送進來,也不過如方才那獻舞的秀女一樣自取其辱,若是惹惱了帝后,甚至家族都要被連累。
“諸位夫人不必著急,這次進宮的秀女,待有了良緣,皇上都會御旨賜婚。”
“臣婦/臣女等多謝皇后娘娘恩典。”
聽到此處,這些歇了心思卻又難掩失望的命婦和秀女臉上總算露出些喜意。
這御旨賜婚是難得的皇恩,也是她們日后在夫家最大的底氣。
“外面風涼,朕送你回去。”
楚九昭不管這些,只讓何進記下,他觸著那微涼的手,擰了擰眉,抱起人往宴席外走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