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還沒起身嗎?”
寢殿外,李瑞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娘娘昨晚累得不輕,又睡得遲,怕是還要些時候才能起身。”
杜若搖搖頭。
“李公公是為著秀女的事而來吧,要不奴婢進去喚一聲。”
杜若看了眼時辰,已經過了辰時,御花園那些秀女怕是已經等了許久,李瑞過來定是為了此事。
“喲,可不敢擾了娘娘休息,奴才有幾個頭夠主子砍的。”
一聽杜若說這話,原本還有些心急的李瑞忙將人拉住了。
里頭這位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疼著的,他哪里敢為著這點子事就將人擾醒。
寢殿里,寬大的龍床上罩著一匹便價值千金的月影紗,日光透過紗帳落入里邊,便柔得如月光般,只剩星點躍在那張白膩得緊的芙蓉面上。
龍床靠里邊側躺著一人,身姿曼妙,曲線玲瓏,只是腹部隆起一點明顯的弧度。
未及,羽睫輕扇了幾下,杏眸懶懶地睜開。
“茯苓!”
沈珞往床外輕喚了一聲。
“娘娘可是要起身了?”
守在一旁的茯苓掀開一點紗帳。
沈珞輕嗯了一聲,又隨口問了一句:“什么時辰了?”
“快巳時正了。”
茯苓見沈珞應允起身,便拉了一下旁邊的綢帶。
銅鈴當當響了兩聲,殿門被推開,杜若帶著一溜的宮女進來服侍沈珞梳洗。
“這么晚了?快服侍本宮梳洗更衣。”
沈珞想起御花園的宴會,忙道。
“娘娘不必心急,李公公早讓人過去傳話,請那些秀女們先在御花園閑逛一回,點心和茶水也都送過去了。”
“至于各府命婦,這會兒才從順安門進來。”
杜若笑著道。
“嗯,李瑞辦事向來周到。”
沈珞放下心來。
梳洗更衣后,沈珞又在杜若和茯苓的勸說下進了一盞牛乳血燕和兩塊糕點,這才坐著軟轎往御花園去。
……
御花園。
“也不知今兒皇上來不來?”
亭子里,有秀女嬌滴滴道。
“依我看,皇上今日怕是不會來,你們可別忘了今日這宴會是誰辦的?”
坐在桌子另一面的秀女冷嗤一聲。
“那倒未必,皇后娘娘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自然會有母儀天下的風范,怎還會是從前那些妾妃心思。”
另一個秀女似通情達理道,眼神里轉著的都是心思。
“也是,娘娘如今有了皇嗣,不方便服侍,但哪能委屈皇上,自然要尋人為她分憂。”
有秀女面上露出喜色。
亭子下,沈淑嘉與馮錦意兩人正好從亭子旁走過,沈淑嘉聽著這話,正要虎著臉上前,卻被馮錦意阻止了:“今兒是娘娘舉辦的宴會,別鬧出事來。”
但沈淑嘉是被攔住了,亭子里的秀女卻滿口驚喜地叫住了她們兩個:“沈姐姐,馮姐姐。”
“兩位姐姐常出入后宮,定是知道皇上和娘娘的喜好,不如同大家說說,免得咱們無意中惹了皇上和娘娘不悅。”
其中一個秀女親熱地去扶沈淑嘉的手,卻被甩開了。
“陳姐姐莫不是糊涂了,她們就是知道,也舍不得同咱們說,這選秀侍駕的人可都是有數的。”
方才那個話聲尖刻的秀女冷嘲道。
“娘娘倒沒什么特別的喜好,不過皇上的喜好我們姐妹確實知道一點。”
馮錦意本無意與人爭執,但聽著這話一張俏臉也沉了下來。
“是什么?姐姐快告訴我們。”
秀女聽到這里眼前一亮。
“自然是皇后娘娘。”
馮錦意悠悠道。
眾秀女面容一滯。
“有些人自詡出身清流世家,規矩倒是一點不懂,什么時候皇后娘娘也是你們可以輕易議論的人。”
沈淑嘉不客氣地冷笑一聲。
“諸位好自為之。”
馮錦意拉著沈淑嘉正要走,有內侍過來:“皇后娘娘鳳駕快到了,請眾位秀女去宴席上入座。”
“娘娘來了,我們快些過去。”
沈淑嘉一臉高興地催著馮錦意。
“故作什么清高,這般諂媚討好不就是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能在這次選秀里奪得先機。”
亭子里有秀女不忿道。
沈淑嘉正要轉身反駁,馮錦意拉著人搖頭:“不必計較,過會兒她們自會清醒過來。”
……
“皇后娘娘駕到!”
軟轎直抵湖邊的宴席處,杜若和茯苓一左一右攙扶著沈珞出來。
“拜見皇后娘娘!”
命婦和秀女們紛紛跪地行禮。
“眾位快起!”
沈珞無奈地看了眼兩頭扶著自己的人,旁邊還有宮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腳下。
自從她有孕,這些宮人就將她當做了精巧易碎的瓷娃娃般。
沈珞在宮人的簇擁下落座,鳳座上放著厚厚的軟墊和靠枕。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沈珞,目光不住地往上邊去。
因著有孕,沈珞通身的打扮很是簡單,一頭青絲只用一根綠頭極好的翡翠簪子挽起,發間點綴著幾支金鑲南珠梅花小簪,身上穿著淺碧色錯金銀鳳紋宮裝,外面披著一件同色披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