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頭,寒風蕭瑟。
林小虎依舊孤零零地坐在那冰冷的門檻上,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像一只被全世界遺棄的小貓。
那群欺負他的孩子,在被幾個路過的大人呵斥了幾句后,已經一哄而散。
空曠的打谷場上,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餓了。
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著,像是在打鼓。
他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早上討來的那個冷饅頭,又干又硬,他只啃了兩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他想念媽媽做的熱乎乎的雞蛋羹了。
雖然媽媽做的雞蛋羹,總是放很多水,一點都不香。
但他還是想吃。
想著想著,他的眼圈又紅了,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他那臟兮兮的小臉上,滾落下來。
就在他哭得最傷心的時候。
一雙干凈的黑色布鞋,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他愣了一下,緩緩地抬起頭。
逆著光,他看到一個高大而又熟悉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他的面前。
是陳凡。
那個他曾經最討厭嫉妒,也最害怕的男人。
“你……你來干什么?”
林小虎下意識地就往后縮了縮,他看著陳凡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敵意。
在他那小小的世界里,陳凡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如果不是他,媽媽和哥哥就不會被警察抓走!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陳凡沒有說話。
他只是蹲了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這個滿身污垢,眼神卻像小狼崽一樣兇狠的孩子。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還帶著溫熱的,用油紙包著的肉包子,遞到了林小虎的面前。
“餓了吧?吃吧。”
那濃郁的肉香味,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瞬間就抓住了林小虎的鼻子。
他的肚子叫得更歡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冒著熱氣的白胖包子,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想吃。
他做夢都想吃。
但是,他僅存的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卻讓他倔強地別過了頭。
“我不要!我不要你的東西!
你這個壞蛋!你把我媽和我哥還給我!”
他沖著陳凡,嘶聲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卻是那么的軟弱無力。
陳凡看著他那副,又想吃又不敢吃的可憐樣,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你確定不要?”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子,
“這可是迎賓酒樓的肉包子,豬肉大蔥餡的。
你要是不吃,我可就拿回去喂狗了。”
聽到“喂狗”兩個字,林小虎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就從陳凡的手里,搶過了那個肉包子,
然后像一頭護食的小野獸一樣,死死地將包子抱在懷里,警惕地看著陳凡。
陳凡也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林小虎,狼吞虎咽地將那個比他拳頭還大的肉包子,三口兩口地就塞進了嘴里。
因為吃得太急,他還被噎得直翻白眼。
陳凡又從懷里,掏出了一個軍用水壺,遞了過去。
“慢點吃,沒跟你搶。”
林小虎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水壺,“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水,
才總算是把嘴里的包子給順了下去。
吃飽喝足之后,林小管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地放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打他罵他,
反而還給他包子吃的男人,眼神里的敵意,消散了不少。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小聲地問道。
“跟我回家。”陳凡站起身,淡淡地說道。
“回家?”林小虎愣住了,
“我……我沒有家了。”
“從今天起,我家就是你家。”
陳凡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小虎徹底地懵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凡,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他要收養我?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不是應該恨我嗎?恨我媽,恨我哥嗎?
他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無數的念頭,在他的小腦袋里,瘋狂地交織著。
“怎么?不愿意?”
陳凡看著他那副呆呆的模樣,眉頭微微一挑。
“我……”林小虎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當然不愿意!
他不想跟這個“仇人”住在一起!
但是他又害怕。
他怕自己如果拒絕了,以后就真的連一個冷饅頭都討不到了。
他怕自己會像村里人說的那樣餓死,或者凍死在這個冬天。
求生的本能最終還是戰勝了那點可憐的自尊。
他低下頭,用一種比蚊子還小的聲音嗯了一聲。
“走吧。”
陳凡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轉身,就朝著村東頭的方向走去。
林小虎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冰冷的門檻上站了起來,
邁著已經凍得有些麻木的小短腿,跟在了陳凡的身后。
一路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村民,都對著陳凡投來了敬佩和贊許的目光。
“看看!看看人家凡子!這心胸,這格局!真是沒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