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屋,炕都燒好了!”
為了歡迎朱飛揚一行人,莊家村特意殺了頭年豬。
院子里支著口黑黢黢的大鐵鍋,底下的柴火“噼啪”燒得正旺,鍋里的酸菜白肉燉得咕嘟冒泡,油花浮在湯面上,混著血腸的香氣,順著風飄得滿村都是。
剛褪了毛的豬肉掛在房檐下,紅白相間的肉紋里還凝著冰碴,幾個壯實的漢子正拿著砍刀分割,“咚咚”的剁肉聲混著孩子們的笑鬧,像支熱鬧的迎春曲。
莊子強半點不在意這頓酒席的開銷。
早在朱飛揚他們動身的前三天,他就打發人拉來了兩車年貨:給村里三四十戶人家,每戶分了兩袋雪白的富強粉、兩袋圓潤的珍珠米、兩桶濃香的豆油,還有燙金的春聯、鼓鼓囊囊的糖果袋、用麻繩捆著的臘肉……村婦女主任領著幾個媳婦挨家挨戶送,家家戶戶的院子里都堆著沉甸甸的年貨,像座座小小的金山。
“子強這孩子,心善!”
蹲在墻根曬太陽的老人們抽著旱煙,煙袋鍋子“吧嗒”響,“以前咱村路難走,雨天能陷住驢,他二話不說就打回來三十萬,把路修得比鎮上還平!”
“可不是嘛,去年冬天我家孫子發高燒,半夜找不著車,還是他打電話讓人派來的越野車送的醫院!”
這些話順著風飄進朱飛揚耳朵里,他轉頭看了眼正指揮人搬東西的莊子強,后者撓著頭笑:“哥,都是應該的。”
莊家的老院子收拾得干干凈凈,磚縫里連點雜草都沒有,顯然是每天都有人細心打掃。
今年夏天,莊子強特意讓人在老宅邊上蓋了座復古四合院,青瓦鋪得整整齊齊,白墻刷得雪洞似的,飛檐翹角上還雕著一些只小獸,看著雅致又氣派。
“原本想著自己回來住,現在看來,正好給哥你落腳。”
莊子強領著朱飛揚往里走,推開雕花木門時,一股松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按照莊子強的安排,朱飛揚該住正堂――那是整個四合院最寬敞明亮的屋子,鋪著實木地板,墻上掛著幅《林海雪原圖》。
炕上鋪著厚厚的羊絨墊,連窗臺都擺著兩盆翠綠的蒜苗,透著股生氣。
可朱飛揚卻擺了擺手,拍著莊子強的肩膀笑道:“子強,不用這么講究。
你和你弟弟,再加上兄弟們,住正堂正好,熱鬧。
我領著幾個人住偏房就行,向陽的那側,通透又暖和。”
莊子強拗不過他,只好領著眾人去偏房。
側堂雖不如正堂寬敞,卻也按最高標準裝修過:米白色的地磚鋪得平平整整,墻面刷得白凈,墻角擺著臺嶄新的暖氣片,正“嗡嗡”地吐著熱氣。
被褥都是全新的純棉料子,帶著陽光曬過的暖香――那是老村長特意讓人提前三天就拿出去曬的,說是“讓飛揚沾沾咱山里的陽氣”。
一行人剛進屋,就被撲面而來的暖意裹住,渾身的寒氣“嗖”地一下就跑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