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簡蘇醒的消息被密不透風地鎖在公主府的高墻之內。
魏宸派出的數名探子,幾番窺伺,皆鎩羽而歸。
唯一能拼湊出的畫面,便是單簡重傷昏迷,而蘇禾似未受絲毫影響,依舊如常操持事務,終日與幕僚于府中商議要事,身影忙碌,步履從容。
至于那幕僚究竟是何人,魏宸并無興趣深究。
他只確信,除去單簡這個心腹大患,便是此局最大的斬獲。
只要單簡一死,蘇禾一介女流,失了最鋒利的爪牙,又何足為懼?
想到這里,連日陰郁的心緒終于透進一絲微光。
心情稍霽的魏宸,腳步一轉,踏入了許久未臨的后宮。
“娘娘,還是……沒有確切消息。”
蔣麗華斜倚在軟榻上,聞,眉頭驟然鎖緊。
六日了。
竟還探不出絲毫端倪?
“御醫呢?公主府可曾宣召?”
“回娘娘,公主府未曾召見任何御醫,亦無大夫出入的痕跡。
畢竟……人盡皆知,護國公主醫術通神,連天花瘟毒都能尋到解法。”
提及此事,蔣麗華心底便竄起一股無名業火。
那個賤人,運氣總是這般好!
可單簡所中之毒,她后來才知曉究竟有多兇險——胡國秘藥,無藥可解,除非當場行房,否則必死無疑。
若早知此藥會危及單簡性命,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用它。
是皇帝。
是皇帝欺瞞了她。
不,應該說,皇帝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信任過她。
事成之后,更意圖將她推出去做那替罪的羔羊。
若非她反應迅疾,反手將前夫沈南塵拖入泥沼,自己又如何能安然坐在這華妃之位?只怕早已尸骨無存。
單簡……
這個令她愛恨交織、輾轉難眠的男人。
他越是漠視她,輕鄙她,她心中那簇不甘的火苗便越是灼烈,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刺痛。
為什么?憑什么?
她已是尊榮華貴的華妃,為何仍對他求而不得?
每每思及此處,那噬骨的妒忌便如野火燎原,幾乎要將她殘存的理智焚燒殆盡。
“娘娘,”貼身太監低聲稟報,打斷了她的思緒,“陛下去了皇后宮中用膳,傳了口諭,說晚些時候……會來娘娘宮中。”
蔣麗華倏然收斂心神,眼底翻涌的戾氣瞬間埋入深潭。
唇角揚起,那是一抹訓練過千百遍、恰到好處的溫婉笑容。
她輕輕頷首,姿態優雅地起身,轉向內室。
羽翼未豐,幼妹尚未誕下皇子。
她必須忍耐。
只要皇子落地,那個利用她、防備她的狗皇帝,便也該到頭了。
她蔣麗華費盡心機,以再嫁之身忍受無數鄙夷目光攀附皇帝,豈會毫無圖謀?蘇禾敢做的事,她蔣麗華同樣敢做,且要做得更絕。
等著吧。
這天下,終將落入她的掌心,成為她蔣麗華的所有物。
只要執掌了這萬里江山,那個男人……總會看見她的。
一定會!
“去將那東西點燃。”
“是!”
看著香爐飄起的香煙,蔣麗華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完善過后,魏宸行至蔣麗華宮中……
……白琉璃府中……
“郡主,那人已無性命之憂!”
白琉璃衣衫松垮,形態風流。
每日在府上胡作非為沒人管她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就是成日沉迷男色終究有些無趣。
至于派來的帝師?
皇后那個賤人已經懷孕,她皇太女的夢就更遠了。
學?
她還學什么?廢那個心思還不如吃好喝好。
安逸的生活總能拖垮人的意志。
至少如今沒有了沈南塵每日在耳邊提點,沒有了那些帝師的教導,她難得輕松。
“沒有就沒有吧,好吃好喝的供著吧,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記住不許讓他死了。”
雖然對沈南塵已經沒有了感情。
但是她知道,已經判了死刑卻被送到這里,那只能是父皇也默許了。
到底是承安侯的兒子,無非是多張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