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簡單的后宮爭斗,也不是尋常的輿論造勢。
這是要將帝王本就搖搖欲墜的民心聲望,與一個身負血債、來歷存疑的女人牢牢捆在一起,置于炭火之上慢慢炙烤。
一旦“寵愛”被渲染到極致,那么未來任何關于華妃(乃至她背后可能關聯的皇嗣)的負面真相,都將被這虛高的恩寵反噬,加倍化為刺向皇帝自身的利刃。
好一招……釜底抽薪,攻心為上。
風,從窗外卷入,吹得燭火劇烈晃動,將蘇禾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很長,仿佛一只即將振翅的暗夜之鳳,冷靜地俯瞰著即將被自己點燃的烽煙。
不過三日,“華妃”之名已成帝京街談巷議的焦點。
茶樓酒肆間,說書人舌燦蓮花,將皇帝對華妃的“寵愛”描繪得活色生香——椒房獨寵、奇珍斗量、甚至傳皇帝為她罷朝一日,只為陪其賞一株罕見的綠萼梅。
細節真真假假,摻雜難辨,偏又引經據典,仿佛親眼所見。
流如野火,從京城蔓延至州府,再散入鄉野,版本愈傳愈奇,最終勾勒出一個容顏絕世、性情婉約、深得帝心的絕代寵妃形象。
皇宮之內,魏宸初聞這些傳,先是一怔,隨即竟露出一絲復雜難明的笑意。
他需要這“情深”的幌子,來掩蓋中宮有孕背后可能的風波,更需要一個足夠顯眼的“寵妃”,來分散朝野對皇后腹中孩兒過多探究的視線。
蘇禾此舉,看似推波助瀾,倒陰差陽錯合了他的意。他甚至順水推舟,真的賞賜了華妃幾樣逾制的珍寶,坐實了“盛寵”之名。
華妃蔣麗華低眉順目,謝恩時指尖卻在袖中微微顫抖。
這潑天的“恩寵”如懸頂之劍,她知道來源蹊蹺,更明白自己不過是各方博弈的一枚棋子。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生存之道。
她如今別無選擇,只能在這浮華的冰面上小心行走,盡力扮演好這個“寵妃”角色,并緊緊抓住皇帝這棵大樹,或許……還能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宮宴如期舉行!
蘇禾和單簡盛裝出席。
而魏宸此刻正和自己的新“寵妃”在一起。
“你說打敗蘇禾最好的法子是破壞她和單簡之間感情?”
“沒錯,陛下,女人都重情愛,如果被心愛人背叛,那種痛苦護國公主怕是難以承受。
若是心愛之人更是害死了他們的親生孩子。
那么他們之間的仇恨便是不死不休。
只要他們兩人分道揚鑣,那么護國公主沒有了單將軍的庇護,她……難成大器!”
雖然魏宸不覺得蘇禾那么在意兒女情長。
可是有句話沒錯。
他們兩人捆綁的太緊了,誰都知道單簡將手中的資源全數給了蘇禾。
如果沒有那些東西蘇禾又怎么敢明目張膽的和自己叫板。
所以,讓兩人分開的確非常有必要。
蔣麗華這法子雖然歹毒,但不得不說可能真是關鍵。
“他們兩人怕是沒那么容易分開!”
“陛下,事在人為。
有一人,臣妾以為可以一用。”
魏宸疑惑轉身:
“誰?”
“平宣公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