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全然不知女兒心中所思。
此刻,她心頭還壓著另一樁沉重的事。
斟酌再三,見白琉璃神色郁郁,白氏才試探著開口,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女兒啊,你……你大哥和二哥……”
一聽到這兩個稱呼,白琉璃像被針扎了似的驟然抬頭,厲聲打斷:
“娘!你要我說多少次?你只生了我一個!你是真想我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嗎?”
她眼中迸射出的是毫不掩飾的恨意與恐懼。
白氏果然被這激烈的反應嚇住,慌忙擺手,急急拍著胸口保證:
“沒有沒有!娘就是一時糊涂說順了嘴!你放心,娘曉得輕重,絕不敢在外頭亂說一個字!”
她湊近些,壓低了嗓子,帶上了哭腔:
“我說的是……是明江和明河那兩個孽障啊……他們到底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為了守住你,已經失去太多太多了……琉璃,他們……你總不能真的不管吧?”
明江,明河。
這兩個名字像帶著倒鉤的毒刺,狠狠扎進白琉璃的心口。
尤其是蘇明河——那個將她關押在陰暗巷弄深處,對她做出那些……那些悖逆人倫之事的男人。
那是刻入骨髓的屈辱與骯臟。
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啊!
可詭異的是,在那份讓她恨不得自我了斷的屈辱之后,偏偏纏繞著一絲連她自己都驚恐萬分的、超脫了禁忌的悸動。
黑暗中的氣息,強勢的禁錮,混合著恥辱與一種扭曲的、不該存在的吸引力,如同最烈的毒藥,讓她在無數個深夜里既恐懼戰栗,又鬼使神差地反復回想。
她怕他,恨他,想要徹底逃離他施加的一切。
可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卻又像著了魔一般,偷偷地、一遍遍地念起那令她崩潰的瞬間。
此刻被母親提起,那股混雜著恨意、恐懼與羞恥的復雜情緒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臉色煞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身體微微顫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里擠出聲音:
“管?娘讓我怎么管?是管他們的死活,還是管……管我們會不會一起下地獄?!”
白氏被她眼中近\\乎崩潰的絕望震住,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只余下滿室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份血親之間無法說、骯臟又扭曲的聯結,在昏暗的光線中無聲彌漫。
見母親如此,白琉璃到底閃過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動容:
“罷了,蘇明江就讓他繼承蘇青山的爵位吧,他那身體當個富貴散人也不錯了。”
聽到琉璃改口,白氏自然高興。
“那明河……”
白琉璃突然譏笑看向白氏:
“娘,你說我應該怎么處理蘇明河?不如也學他一般將他幽禁在我的公主府吧!”
白氏驚的驀然站起來,桌邊的茶盞應聲落地,她仿佛見鬼似的看向自己這個女兒。
“你……你……”
“這不是娘你說的嗎?還是說娘改變主意了?
娘是不是忘記了,所有人都知道,蘇明河和蘇明江兩人是長公主身邊的兩條狗。
如今他們堂而皇之的靠上來,若我不庇護,那么長公主會如何處理這叛變之人你清楚,我也清楚!”
白氏渾身哆嗦。
可看到女兒如此模樣,她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什么都要靠她聽她的女兒了。
如今是她要依仗她!
“那明河……”
“娘不是只生了我一個女兒嗎?和娘你有什么關系呢?”
冷漠,絕情,可白氏知道,完了,完了。
她做的孽,這真的是她親手做的孽啊……
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