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謝寧趴下的早,但后背也被不少砂石崩到,五臟六腑也差點移位,他在原地躺了老半天,才痛苦地坐起身來,揉了揉劇痛的腦袋道:“我天,差點連我一起炸死了!”
“張大人快看看那邊還有活的沒?”
張啟鶴興奮的嘴巴一張一合,謝寧完全聽不見他在說什么。
偏頭向坡下望去,只見到一地的血肉模糊,之前的十幾個胡人跟搗混的肉泥一樣徹底分不清你我。
戈泰也沒了蹤影。
等謝寧耳朵不怎么嗡嗡的時候,村路上出現了李武的身影,他跟著一群全副武裝的大宴騎兵出現,看見地上這一堆人肉餡,所有人都懵了。
李武跳下馬來,盯著謝寧之前乘坐的馬車,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吳世英走了過來,道:“這到底發生了什么?怎么這些胡人全都死了?看這樣子還都是炸死的?”
李武抖動著嘴唇,一股鼻酸堵在腦仁里,他悲愴地號了一嗓子,“恩人……謝寧……我李武的恩人呢!是我來晚了啊,是我害死了他啊……”
吳世英對他的恩人,一無所知,他只當李武可能死了很重要的兄弟,拍他肩膀說了一句節哀,便在四處仔細查看爆炸現場。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鞭炮燃燒過的硫磺味。
而且地上還形成了半人深發黑的坑。
到底是什么東西才能產生這么大的威力……
吳世英手中的刀扒拉著胡人已經斷掉的大腿,百思不得其解。
李武還沉浸在害死謝寧的巨大哀傷里,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十幾個人混成一灘的事實,眼淚奪眶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他此時心里亂糟糟一片。
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向謝寧的鄉下婆娘解釋。
更無法跟廖吉昌,廖大人交代。
謝寧好不容易科舉考了個小三元,還成為了一方節度使的學生,剛剛當了官,年紀輕輕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因為自己腦門一熱非拉著人出來喝酒,命就這么沒了。
李武懊悔啊……
“李將軍。”
“……李大哥?”
張啟鶴扶著腿腳發軟的謝寧從土坡上下來,就見李武一副死了媽一樣的悲苦摸樣弓腰在哪兒抹眼淚。
爆炸中心里有謝寧帶出來的馬車是不假。
但胡人認不得土地雷,只搜刮走了馬車和值錢的東西,那一箱子幾十個瓦罐圓球連同箱子一起都被扔了。
再看此時李武的反應。
謝寧頓時福至心靈,先頭拍了他兩下,這人沒有反應,張啟鶴已經在跟赤甲軍的人自報家門,他手杵著發酸的腿臉繞到李武的鼻子底下,嘴角扯出個難看的笑,輕輕地道:“李大哥……”
李武鼻涕眼淚混成一團往地下滴答,在隔著淚幕看清謝寧的臉,他愣住了一下,隨即——
“……啊!”
受了驚嚇般大叫一聲。
“嚇傻了吧?”謝寧直起身攤開手掌在李武跟前晃了晃,裂開小白牙道:“我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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