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藍田見她還在猶豫,不由瞇起眼睛:“謝清,我可是誠心邀你同去。你這樣找借口,不會是不想給我面子吧?”
謝清真是吃到裝男人的時代黑利了。
果然一個謊要用更大的謊去圓。
謝清渾不在意的聳了聳肩,道:“藍田兄也太重了吧,我想做事周全一點。”
“而不是像你們倆這樣,一副急色的樣子。”
她轉頭就向桃枝使了個饒有深意的眼色:
“等族姐回來,你幫我扯個謊。”
桃枝向來伶俐聰明,想來會應對得當。
三人就這么趁著暮色悄悄溜出書院,往枕霞樓而去。
一路上王藍田倒是興致勃勃,一直說著那玉無瑕如何美貌,如何難得見上一面。
謝清倒存了個疑影,只奇怪這秦京生何等本事,王藍田尚且不能隨意見到,玉無瑕卻會賣他面子?
王藍田說完玉無瑕,又說起枕霞樓如何奢華,真是天上人間一般的地方。
太原就沒有這樣的好地方。
而事實也果然如他所說。
枕霞樓足足幾層的飛檐翹角,檐下更是懸掛著數十盞琉璃燈,將整座樓照得如同白晝。
華美而溫柔。
廳內更是有個極大的舞臺,想來是供樓中女子表演所用,竟以漢白玉和紅瑪瑙為嵌飾。
緋紅的輕紗帳幔低垂,實在像個溫柔鄉的樣子。
此刻,謝清閑閑坐在房間主位,那位遠近聞名的花魁玉無瑕卻還在伺候馬太守,暫時無緣得見。
也是,秦京生說馬太守一年只來一次,也沒說一次來多久。
幾人撲了個空,秦京生擺出一副堅定不移的癡情樣子,說自已要等玉姑娘出來,別的一概不要。
老鴇卻暗暗撇嘴,嘟囔道:“也就是玉兒不收他錢罷了,別的姑娘他哪里要得起。”
王藍田可等不了,順手摟了個穿鵝黃紗衣的嬌俏女子便進了屋子,還不忘回頭道:
“清賢弟,你就不用費心挑選了,我已經叫鴇母給你備好了。”
他也不等謝清回答,就拉著女子進了近處的房間。
不一會兒,里面便傳來女子的嬌吟聲。
謝清還沒把這蘇繡的織金軟墊坐熱,就真有小丫鬟過來,把她引去一個布置頗為精美奢靡的房間。
等候她的女子穿著身月白羅裙,眉眼間籠著一股輕愁,抬起頭怯生生的朝她一笑。
謝清坐在了她對面,正要說點什么。
那女子笑著笑著,卻又低頭哭了起來。
好一番梨花帶雨姿態,令人見之生憐。
倒是很符合她的喜好。
謝清道:“你哭什么?”
那女子跪倒在地,低低哀泣,輕柔的如同薄霧,實在是有一番楚楚可憐的韻致。
“奴家名喚玉蘭,本來是蘇州絲綢商的女兒,前些日子家中遭了官司,我才被賣入了這煙花之地……”
“今日是頭一回見客,請公子憐惜。”
謝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反倒像來了興趣:
“哦?頭一回見客,就伺候到我這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