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凌厲,那股戾氣卻已然消散無蹤。
謝清想,這倒不好解釋了,事實擺在那里,說的天花亂墜又能怎樣?
但是勸到這里了,哪有擺爛的道理。
謝清反而后退了幾步,繡著金線的靴子往樹邊一靠,洋洋灑灑的倚樹一笑:
“唉,文才兄,你怎么不明白呢?”
“我是在幫你啊。”
馬文才哪里聽得進去這話,頓時皺起眉頭,疑竇叢生。
他不由不分手朝她走去幾步,微微低下身子,道:
“什么?”
少年的低沉磁性的嗓音,響在耳邊。
謝清抿了抿唇,小聲道:
“文才兄,你既然知道謝家勢大,我一個旁支都能借幾分勢。”
“我這位族姐可是當今丞相最寵愛的侄女,她的地位,還用得著我說嗎?”
謝清頓了頓,音量放的更小:
“如今她可以影響你最看重的品狀排名,將來也會影響你的仕途。”
這是顯而易見的,馬文才現在被氣昏了頭,只要有人點醒,他立刻就會明白。
不上謝道韞的課,哪還有機會上榜?
品狀排名可是關系著仕途的。
跟馬文才這樣的人說什么善良與和平是沒有用的,實力不對等的時候更不能跟他硬碰硬。
只能用他的觀念說服他。
未來如何誰也說不準。但是罷課帶來的弊端是顯而易見的。
馬文才何等氣性,品狀排名位于第一都覺得理所當然,要是上不去榜,那還得了?
謝清又道:
“所以說,我剛剛并不是要跟你對著干。”
“而是想制止你,免得你說出更加無法收場的話來。”
仿佛是在循循善誘,又仿佛只是無辜的解釋和勸告。
她說話時氣息微拂。
馬文才剛剛為了聽清她的話,只能靠近她凝神傾聽。
這時他才發現,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見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桃花眼里自已的倒影,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膚上細微的絨毛……
以及那股淡淡的清冽冷香,也縈繞在他身邊。
雖然兩個人都是男人,這種距離也實在不合適。
馬文才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想要后退,喉結滾動了一下,那氣勢洶洶的話也就沒了氣勢:
“現在已經無法收場,又待如何?”
謝清想“嘶”一聲,因為他這話里的意思根本不是尋求辦法。
反而帶著一股“如何呢,又能怎”的破罐子破摔感。
是了。
馬文才確實是不怕謝道韞的。
謝清之前問過系統:
現在是魏晉時代,應該是王謝兩家最顯赫才對,為什么馬文才能無所顧忌?
甚至還能毆打出身太原王氏的王藍田?
太原王氏雖然在這個時候比不過瑯琊王氏,卻也是出過三位皇后,十一個宰相的世家大族。
后世的詩人王維,唐高宗的王皇后都是出自此族。
系統很是無奈:
宿主,你又犯了拿歷史來套位面的錯誤。
在梁祝世界的位面中,馬家雄踞一方,地位不遜于王謝兩家,所以才能壓迫上虞祝家,強行嫁女。
簡單來說,這個位面修復了一些bug問題。
馬太守作為杭州太守,集軍政大權在手,說是小君也不為過。
太原王家等大族在他面前,都顯得有點不夠看。
謝清還記得,三國時的孫堅就是從長沙太守起家,最后成為一方霸主的。
后來還有了魏蜀吳三分天下的格局。
換而之,要是馬文才繼承了馬太守的勢力,將來逐鹿天下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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