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霜淡淡看他一眼:“不是,我帶念安來醫院處理傷口。”
魏墨池還在軍區醫院住院,魏念安不想讓他擔心,她便帶著她來了這家金城最好的醫院。
沒想到,卻碰上了陸知箋昏迷這事。
周晨噎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把東西放下,壓低聲音。
“葉小姐,陸總他……剛從搶救室出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是遺傳性基因病發。”
“你也知道,這種病,一旦病發隨時可能……”
周晨頓了頓,把“死”字咽了回去。
“他現在還沒完全脫離危險,醫生說,多跟他說說話,也許能刺激他醒來。”
他看了一眼icu里面,又看向葉霜,語氣近乎懇求:“你能不能進去看看他?哪怕,就看一眼。”
葉霜沉默了兩秒。
“周晨。”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很冷,“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可是——”
“他是陸氏的總裁,是你的老板。”
她打斷他,“不是我的丈夫。”
周晨咬了咬牙:“可他最在意的,一直是你和小少爺。你若肯進去說幾句話,也許他就……”
“他在乎我?”
葉霜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你確定?”
周晨臉色一白。
那些事,他當然記得。
走廊里安靜下來。
只有監護儀隱約傳來的聲音,在空氣里跳動。
周晨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道:“葉小姐,不管怎么說,小少爺還小,他不能沒有爸爸。”
葉霜沒接話。
她看向玻璃里的人——臉色蒼白,唇色發青,身上插著管子,安靜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這就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站在發布會臺上侃侃而談的陸知箋。
她心里沒有一點波瀾。
“葉小姐。”
見葉霜半晌沒說話,周晨知道葉霜對陸知箋是再沒了半分感情,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陸知箋,又看了眼陸慕白。
“我知道,你不想再和陸家扯上關系。”
“可是陸總現在這樣,公司那邊亂成一團,我得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
他看了眼陸慕白,又看了看葉霜:“小少爺這邊……能不能拜托你,先幫著照看幾天?”
“我和陸知箋已經離婚了,我沒有陸慕白撫養權……”
聽見周晨的話,葉霜皺了皺眉,想到什么,沒說完接下來的話。
是,她確實是和陸知箋離婚了。
可陳蕓現在已經被抓了進去,陸知箋若再有個三長兩短,或者出個什么事,不能再看護陸慕白。
那么她身為陸慕白的親生母親,就算她再不情愿,陸慕白也只能跟著她一起生活。
不管現在陸慕白在她面前是怎么的后悔,想讓她原諒。
若真到了那時候,以陸慕白的性格,等時間久了,他畢竟還會變成以前那樣。
到時候,他又不知會惹出什么樣的事。
葉霜的目光落到陸慕白身上,看著他眼睛哭得通紅,嘴唇干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校服上還有腳印和灰塵。
她閉了閉眼。
煩躁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暫時送他回老宅去吧,讓老宅的傭人照顧他。”
“有什么事,再給我打電話。”
“媽媽……”
聽見兩人的對話,陸慕白的臉色已然慘白,他拉了拉她的衣角,聲音啞得厲害:“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葉霜低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懼,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陸慕白咬著唇,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知道錯了。”
“媽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再也不打念安了,我會好好學習,我會聽話。”
他抓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你別不要我,好不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