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七殿閻羅沒有被篡改記憶就好了。當鋪前面一堆鳥兒的尸體,他們仨一邊處理一邊咒罵,大半夜的干這活兒,任誰都有怨。
可我卻沒有心思跟他們一起干活了,我身體有些不舒服。
鳳梧吸收引魂燈轉移過來的力量需要時間,而這個過程中,我身體里又燙又疼。
雖不至于像之前那般,但也渾身無力。
我趴在南書房的柜臺上,一邊等著這股難受勁兒過去,一邊揣摩著鳥嘴的話。
過了一會兒,就在我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的時候,我聽到外面灰墨穹一聲厲喝:“喂,干什么的!”
我猛地抬頭,就看到南書房門外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身體僵硬,臉色灰白,身上穿著一套嶄新的壽衣,額頭上貼著一道符,他踮著腳走了進來。
顯然,這是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尸體。
我坐正身體,看著尸體。
灰墨穹他們已經從當鋪正門那邊繞過來了,三雙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著尸體,生怕他忽然出手襲擊我。
尸體走到柜臺前,忽然低頭,胸脯起起伏伏,看起來特別難受,很快,他張開嘴,從喉嚨里吐出了一個什么東西,叮的一聲落在了柜臺上。
那是一把染血的青銅鑰匙。
鑰匙比成年人的中指長一點,是多層暗榫結構,多用于一些精密鎖具或者機關之中,它是通過多層次的榫卯結構來與鎖孔咬合的,如果對這方面不精通的話,就算鑰匙拿在手里,也不一定能打開鎖具。
我知道這種鑰匙的存在,卻從未在現實中見到過,這是第一次。
但這把青銅鑰匙最吸引我的,卻是它的頭部兩面,竟分別雕刻著‘鸞’圖騰。
看到這個圖案的瞬間,我便意識到,這具尸體是對方派來的。
可剛才群鳥自愿獻祭,已經算是算計我了,對方怎么可能又緊接著派來這么一具尸體,上門當這么重要的東西?
除非……是諦鸞?!
“當!”尸體開口說話了,聲音冷凝而機械:“死當鳳族右護法千工鑰匙一把,當金,一滴燈油。”
我頓時捏緊了拳頭。
果然是諦鸞。
我之前就推測過,諦鸞應該就是鳳族當年的右護法,他在黑蟒身邊那么多年,手里必然握著一些重要的東西。
如今他成為棄子,東躲西藏,不是長久之計。
而引魂燈的燈油,是可以渡魂直接入輪回的。
只是這燈油只能我來取,也會消耗我大量的功德與法力,他只能求我。
作為等價交換之物,這把千工鑰匙的重要程度自不必說。
它背后藏著的東西,也必定對我很重要。
諦鸞是很有些手段的,他沒有親自來跟我談,而是控制一具尸體來典當。
尸體是陰物,這一單屬于陰當。
陰當不可拒絕,這是規矩。
規矩雖可破,卻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更何況,我的確很想要這把千工鑰匙。
可,我真的要渡諦鸞入輪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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