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那一長串被鐵鏈串聯起來的各色鳥兒,它們個個神情呆滯。
轉而問鳥嘴:“大人,這些鳥兒的精魄顯然都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道殘魂,這樣大批量的死亡,您……不查查嗎?”
鳥嘴定定地看著我,眼神里寫滿了審視。
審視中,似乎還帶著些許一難盡。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小九掌柜覺得,如果我要嚴查此事,首當其沖應該查誰?”
我頓時愣住了。
隨即看向當鋪廊下的引魂燈。
剛才群鳥獻祭的時候,引魂燈發生的一系列變化都足以說明,群鳥獻祭的對象是引魂燈。
引魂燈吸收了群鳥的精魄之后,又迅速轉化,我的身體緊接著便有了變化。
也就是說,這次群鳥獻祭的最終受益者,是我!
如果鳥嘴想徹查此事,首先查的就應該是我,以及整個當鋪。
今夜這一出顯然是沖著我來的。
群鳥獻祭,精魄被引魂燈轉化,灌注進我的身體里,如果沒有鳳梧,這會兒我恐怕又要倒下了。
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鳳梧吸收這些力量可以成長,可她也不是一個無限容器,總有她容納不下的時候。
她只是暫時幫我延緩了回鳳族涅槃的時間,卻終究治標不治本。
我想了想,做了決定:“大人,這件事情既然是在當鋪門口發生的,那我便有義務配合您調查,我這就跟您回幽冥之境受審。”
一旦幽冥之境開始著手審理這件事情,作為當事人,會被關押、審問,我就不信對方的手能伸這么長。
“小九掌柜說笑了。”鳥嘴說道,“鳳主乃百鳥之王,我雖任職鳥類陰帥,權利卻也越不過鳳主去,我沒有權利緝拿鳳主。”
我辯解道:“我并未涅槃,也未回歸鳳族,不算鳳主。”
“沒有涅槃,小九掌柜雖有修為,卻仍是肉體凡身。”鳥嘴說道,“人類,也不歸我管,我只管鳥類的魂魄。”
鳥嘴很精明,他卯足了勁兒,就為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他一動,鐵鏈碰撞聲響起,那些鳥兒便機械地跟著他走。
我緊追一步,喊道:“大人!”
現在對于我來說,來自幽冥之境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知情者,我不想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沒想到鳥嘴真的頓住了腳步,他稍稍猶豫了一下,轉頭對我說道:“小九掌柜與其想從我身上得到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倒不如自己去好好查一查,一些特殊之物的來歷……”
他意有所指,卻又不肯直接點破,羈押那些鳥兒的魂魄就消失在了西街口。
一些‘特殊之物’的來歷?
我下意識地看向了引魂燈。
據灰墨穹說,這盞引魂燈在當鋪廊下西側已經掛了很多年了,就連他也不知道引魂燈的來歷。
并且之前引魂燈一直都是不亮的,是我讓它重燃的。
所以這盞引魂燈與我之間一定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算是特殊之物吧?
可從何查起呢?
我只知道它與幽冥之境有關系,也必然與陰當行有一些關系,可我卻不知道該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