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了勾嘴唇,朝他們二人走去。
“怎么出來了?人還病著,就躺屋里好好養病,老往外跑,要是磕著碰著了怎么辦?”
謝從謹沒有作聲,他其實和秦氏很少碰面,碰面了二人也當彼此是個死人,互不搭理,現在他是瞎了,秦氏必然要來嘲諷,這便迫不及待地湊過來說風涼話了。
他冷冷說了句:“不勞你操心。”
秦氏笑道:“我可是嫡母,自然得關心你。”
說什么嫡母,謝從謹聽了就惡心,一下子氣得呼吸都重了。
甄玉蘅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轉而對秦氏道:“多謝大太太關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秦氏點點頭,“是啊,他現在眼睛瞎了,生活不能自理,干什么都得人幫忙,幾乎同廢人一般,你可得好好照顧他。”
甄玉蘅知道秦氏心里有多幸災樂禍,但是現在也不是跟她吵架的時候,因此忍下怒氣,扶著謝從謹走了。
秦氏還沒奚落夠,追上去說:“我也來扶你一把,讓你走得穩些,別總是讓你媳婦受累。”
她說著伸手去扶謝從謹的胳膊,謝從謹本就窩火,如何由得她近身,直接揚手推搡她。
秦氏被他一把推到地上,登時怒道:“謝從謹,你敢對長輩動手?”
謝從謹冷聲道:“我眼睛瞎,看不見什么長輩不長輩的。”
甄玉蘅則說:“夫君他看不見,大太太別見怪,快起來叫個大夫看看吧,你是上了年紀的人,這老骨頭可不經摔啊。”
說罷,二人便走了。
秦氏被丫鬟扶著起來,眼神氣憤地盯著那二人的身影,咬牙道:“我看你們還能得意到什么時候!”
……
謝從謹如今待在家里養傷,皇城司的事都交由下屬處理,之前查的案子都先擱置了。
他每日就是喝藥針灸,在床上躺累了就起來讓甄玉蘅領著出去散步,回來又上床上躺著。
他看起來很平和,讓喝藥就喝藥,喂吃飯就吃飯,沒有什么異樣。
甄玉蘅為此感到欣慰,她還怕謝從謹遭此打擊,會一蹶不振,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閑暇時,林蘊知來探望,站在門口瞧了一眼,拉著甄玉蘅出來說話。
“他這幾日怎么樣了?”
甄玉蘅說:“挺好的,慢慢養嘛。”
她說著,走進下廚房,看了看爐子上煨著的湯。
林蘊知跟在一旁問她:“那他心情如何?”
“和平常一樣啊。”
林蘊知撇了撇嘴,“怎么可能一樣?依我說,你得多看著點他。這么大的打擊,尋常人遭不住的。”
甄玉蘅笑了笑,“我覺得他還是比尋常人堅強的。”
“越是強悍的人,受了打擊,心里越脆弱。我們家老三當初手折了,那段日子就跟變個人似的,平日多樂觀隨性的人,整日消沉,動不動就發脾氣,好一段日子,我都不敢跟他說話,生怕哪句不對,又戳到他了。你們家謝從謹那么要強傲氣,現在看不見了,他怎么接受得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