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面色無奈,“我這不是犯愁嘛,大郎原本官途順遂,頗受圣上器重,咱們就指望他撐起門楣的,現在出了這事,算是毀了。萬一治不好……”
國公爺“嘖”了一聲,“你別說這些不吉利的,再說了,怎么就非得他撐起謝家門楣了,我這個做祖父的還沒死呢。”
國公爺拉著老太太坐了下來,嘆了口氣說:“大郎自幼沒長在咱們身邊,沒見過他小時候的樣子,再見他便是個威風凜凜的大高個兒。都說病中之人像小孩子,那日進屋,我瞧見他窩在床上,拿背對著我,不愿見人的樣子,真像個小孩兒。”
國公爺說著,笑了一下,“做孫兒的,可不就是個小孩兒,該我們這做長輩的護著他,為他撐起一片天才是。他是要強慣了,若真治不好眼睛,大不了我這做祖父的養著他。”
……
甄玉蘅回到屋里時,見謝從謹已經醒了,他坐起來,伸著腿迷茫地在地上找鞋子。
她忙快步走過去,扶著他說:“你要干什么?我幫你。”
“有些口渴,想找水喝。”
甄玉蘅便去給他倒茶,端過來說:“下人都在外頭候著,你喊一聲不就行了?”
謝從謹沒說話,自己捧著甄玉蘅送到他唇邊的茶盞,喝了起來。
等他喝完,正好姚襄過來了。
姚襄給謝從謹做針灸的功夫,甄玉蘅裁好了一條白紗布。
等姚襄走后,甄玉蘅讓謝從謹再歇一會兒,謝從謹卻說屋子里太悶想出去走走。
甄玉蘅便將那白紗布系在他頭上,蓋住雙目,然后牽著他的手往外走。
下臺階時,甄玉蘅出聲道:“小心臺階。”
謝從謹被她扶著,慢慢地邁著步子。
比她高大半個頭的人,現在必須依偎著她才能往前走。
甄玉蘅心里酸酸的,將謝從謹的手牽得更緊,生怕他摔跤。
二人一塊走著,有下人路過,見著了趕緊出聲行禮。
謝從謹聽見后,眉頭微微皺起,甄玉蘅注意到后,再瞧見下人,就揮手讓他們走開。
到了花園子里,二人走在石子鋪成的小徑上,慢慢地晃悠。
現在已經是初冬,花草衰敗,園子里其實沒什么顏色,沒有看頭。
就算有花有樹,謝從謹也看不見,甄玉蘅心里嘆氣,看了謝從謹一眼,引著他往那一排樹下走。
葉子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看不見卻能聽見。
謝從謹知道甄玉蘅有意哄他開心,心中感到慰藉,因而道:“平常也沒發現踩葉子的聲音這么好聽。”
甄玉蘅晃了晃他的手,“有意思的事多著呢,我陪你慢慢做。”
謝從謹臉上露出一個淡笑。
二人在樹下自娛自樂,從另一旁小徑上走來的秦氏,看著他們冷笑。
謝從謹瞎了,她可真是痛快。
一個武將,目不能視,連走路都得人扶著,可不就是廢人一個了嗎?當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不過這還沒完呢,等她揭露了他和甄玉蘅的丑事,更讓他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