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康妃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無非是些場面上的虛應客套。
沈知念如今懷著身孕,精力有限,更懶得應付這些早已生疏,且可能別有心思的舊人:“本宮有些乏,精神不濟,不宜見客。”
“你去回康妃,就說她的心意本宮心領了,讓她回去好生將養。待本宮的身子爽利些,再請她過來說話。”
菡萏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永壽宮外。
康妃靜靜站在臺階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豆青色的宮裝,外罩同色比甲。臉上薄施脂粉,卻依舊掩不住病后的蒼白和憔悴。身形比之前更見消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彩菊站在康妃身后,手里提著一個藤編小籃,上面蓋著素凈的棉布。
見到菡萏出來,康妃眼中閃過了一絲期盼,向前微微迎了半步。
菡萏走到近前,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奴婢給康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萬安!”
“快起來!”
康妃的目光,忍不住往菡萏身后望了一眼:“皇貴妃娘娘可起身了?”
“本宮聽說皇貴妃娘娘有孕辛苦,特來拜見。”
菡萏笑容得體,語氣卻很疏離:“回康妃娘娘的話,皇貴妃娘娘今日晨起有些精神不濟,太醫叮囑需得靜養,實在不宜見客。”
“娘娘讓奴婢代為轉達,多謝康妃娘娘掛懷,心意她領了。請康妃娘娘也務必保重玉體,待皇貴妃娘娘身子爽利了,再請您過來敘話。”
康妃怔了怔,臉上的期盼緩緩消失了,眼神黯淡下去。
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彩菊在一旁看得心疼,忍不住上前半步,道:“菡萏姑娘,我們娘娘是真心惦記皇貴妃娘娘,特意……”
“彩菊!”
康妃出聲制止了她,對菡萏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本宮知道了。”
“皇貴妃娘娘身子要緊,是本宮唐突了。”
“請你轉告皇貴妃娘娘,讓娘娘好生安胎,勿以瑣事為念。”
“這是本宮親手做的,給皇貴妃娘娘腹中小皇子的一點心意。”
話音落下,康妃拿過彩菊手中的籃子,遞給菡萏。
菡萏自然不會在明面上落人口實,接過籃子恭敬道:“奴婢定會將康妃娘娘的話,轉告皇貴妃娘娘。”
康妃的眼神復雜難,不知是失落更多,還是黯然更多,轉身對彩菊道:“我們回去吧。”
“娘娘……”
彩菊還想說些什么,但見康妃神情落寞,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菡萏撇撇嘴,轉身回去復命。
康妃娘娘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沈知念見菡萏回來,淡淡問道:“走了?”
菡萏道:“是,康妃娘娘已經回去了,看著有些失落。”
沈知念“嗯”了一聲,未置可否。
她知道,康妃如今的處境不好過,但沈知念并不覺得愧疚或心軟。
宮里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境遇也是自己掙的,或丟的。
既然已經疏遠了,如今想再靠攏,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況,她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康妃所謂的探望,是真心關切,還是別有打算,誰又說得清?
她如今有孕在身,萬事以穩妥為先,實在沒必要節外生枝,去接納一個早已離心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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