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雪帶著二百來個兄弟,追了一上午,終于在傍晚時分追上了站在林邊,負手眺望遠方的王。
“吁——”
“王!小藍來啦!”
暗衛們齊齊勒馬下來,個個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倒不是累,他們都是秦王府的精銳,又被無生一對一訓練過,如今個個可算以一敵百的頂尖高手,騎一日馬累不著什么……單純是被王氣的。
誰敢想象,他們數百高手、汗血寶馬,無論是輕功還是四條腿掄到極致,就是跑不過一個矮短胖腿的白雪大王!
追雪和上官秉德本就不愛說話,此刻更是沉默的厲害。
輸給四歲的王,無需自卑。
無需自卑。
“王啊!”小藍已經飛去溫軟面前,嘰嘰喳喳起來,“您奔跑的英姿當真如鷹般飛速,如豹般敏捷,如虎般爆發力十足啊!本座單是仰望您的背影都已用盡全力,一路緊趕慢趕,這才終于追上了您的腳步!”
“時人都贊頌本座這雙翅膀,卻不知在您纖細修長又充滿力量感的雙腿前,本座——也不得不占盡下風,惜敗于王吶!”
尖利的鳥聲帶了三分低沉,格外真情實感。
溫軟唇角微微挑起了一些,卻并未說話。
她繼續深沉地眺望遠方。
小藍吹了好一會兒,沒得到回應,頓時關心地問:“王怎么不說話?是有什么心事嗎?”
王等的就是這句話!
“唉……”
沉沉的嘆息聲響徹所有人耳邊,緊接著便聽憂郁復雜的奶音響起:“本座方才本在奔跑,可路過此處時,看到遠處的萬家燈火,忽然便沒了力氣。”
“啊?”小藍大驚,“怎會如此?!”
“你……不懂。”
小藍不恥下問:“還請王賜教!”
等了片刻,奶音才深沉開口:“看——”她指向林外,遠處層層疊疊、有明有暗的燈火,問,“你看到了什么?”
小藍歪了歪腦袋,綠豆眼轉了一圈后,跟著深沉:“本座,看到了一片虛無。”
“……”
蠢東西!
那是王的江山,王的子民!
溫軟咬了咬牙,愣是邪魅一笑,繼續深沉:“虛無?在你眼中或許是如此,可在本座眼中……那是海晏河清。”
再次沉沉嘆了口氣后,她終于說出自已早已打好的腹稿:“大年初一,京城張燈結彩,本座趕赴風雪。”
“或許這便是本座存在的意義。”
她猛然抬起手,去指旁邊樹縫里的白雪:“看!”
小藍被不慎扇了一巴掌,差點沒穩住掉下地。
“若能以本座一已之身,為子民拂去風雪,人生路常伴三月春光,縱使無法子孫繞膝,無法陪子孫過年玩樂,卻也值得。”
小藍肅然起敬:“王!!本座為何擁護于您?無數下屬為何跟隨于您?就是因為您無邊的魅力與絕色的姿容,以及您總站于天下身前,為子民遮風擋雨的勇氣與魄力啊!”
“自您之后,再無人爾!”
它背過的詞很多,夸的真心誠意,鏗鏘有力。
王的眉眼總算舒展起來,輕瞥了眼追雪和上官秉德。
這倆東西還跟木頭似的站那不動彈,真真是……朽木不可雕!
溫軟氣上心頭,又掃過二百兄弟——個個不是擦汗就是扇風,還有抬頭望天滿眼呆滯的,什么德性都有,就是沒認真聽王說話的!
她暗暗磨著牙,目光落在腳邊的咪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