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玥知道一切的安慰都是徒勞,只能上前一步,從背后輕輕地抱住了薛澤。
“皇上,您還有我和孩子。”
薛澤沒有回頭,只是握住了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朕知道,也多虧了你和孩子,否則朕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
母親的偏心,弟弟的背叛,若不是有蘇玥陪著,他或許早就已經……
“皇上接下來打算怎么做?睿王把牧姣接走,一時半會估計出不了京城。”
“”知道,先找找看吧。”
他話是這么說,蘇玥卻從他語氣里聽出了幾分心灰意冷
是啊,找到了又能怎么樣呢?
從睿王在他昏迷之時,煽動官員擁立他協理監國,到后來他挾持皇長子換取兵權,從那時候起,兄弟兩人早就已經背道而馳,如今不過是多了個牧姣而已。
蘇玥看薛澤情緒實在是不太好,便沒有提這些掃興的話題。
薛澤身體都還沒徹底恢復,若是長期心思郁結,恐怕對身體大不利。
蘇玥陪了薛澤一會,薛澤便有些乏了。
小六子伺候著他躺下,蘇玥沒有回露華宮,而是宿在了寢宮。
他睡著了,蘇玥吩咐下人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你們去把皇長子也抱過來,今晚就在這邊睡吧。”
春寧點點頭,很快就去接孩子了。
小六子則是上前詢問蘇玥要不要準備熱水沐浴休息。
“不了,小六子,你幫我去查查牧姣近來的動向,她去見過哪些妃嬪,說了什么話,做了什么事,你都詳細查查,一定要查仔細了。”
小六子不理解蘇玥為什么要這么做。
“您是覺得這后宮里有人會知道她的身份?這恐怕不可能吧?”
小六子的猜測不無道理,牧姣入了后宮,還懷了龍嗣,和后宮的女人都是敵對關系,也只有太后護著她。
而且她的身份事關性命,她怎么會到處去說呢?
蘇玥搖搖頭,“你先別管,先去查。”
蘇玥有一種直覺,她覺得牧姣很不簡單,一定不會單單是瑞王安排進宮爭寵的工具,一定有什么事情是被她忽略掉的。
薛澤派出去的人連夜在京都四處探查,薛平眼見情況不對,想要送牧姣離開京都,可牧姣卻不配合。
薛平看著醒來之后便開始發瘋,用肚子里孩子做要挾的女人,只覺得頭疼不已。
房間里,牧姣用一把匕首死死抵住自己的肚子,“我不走,我要留在京都!”
“為什么?從你重新回來之后,皇上從未表現出對你有任何喜愛,容忍你也只是因為你肚子里的孩子。現在他懷疑你的身份,也開始懷疑這個孩子,你為什么還不走?”薛平無法理解。
牧姣慘笑著搖頭,“不,你不明白,你不懂!因為我愛他,我愛他啊!”
牧姣還是瑤妃的時候,驕縱、蠻橫,可這一切都是因為薛澤對她的喜愛。
她自私、狠毒,可她對薛澤的愛是真的。
“你根本不懂,我當時是沒有辦法,被逼得走投無路!你當真以為我愿意委身于你?無論是太后還是你,又或者是肚子里這個孩子,都只是我想回到皇上身邊的工具!”
牧姣盯著薛平,“我有時候甚至在想,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偏偏是我?語美人的那個藥丸,為什么只有我能用?可有時候我又慶幸,還好只有我能用那個藥丸,否則我用什么理由再次回到皇上身邊呢?”
“我只是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啊!”
薛平盯著她,冷冷地說道,“可是本王從薛澤手里奪權的時候,你不也很開心嗎?”
牧姣沉默了半晌之后,囁嚅著說道,“就算你真的當上了皇帝,或者讓我肚子里的孩子當上了皇帝,你也不會殺他的。”
薛平面色不變,只是問她,“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和皇上是一樣的,不到萬不得已,皇上不會殺你。”
薛平覺得很荒唐。
這個連蘇玥這么聰明的女人都無法看透的道理,卻被這個他自認為蠢笨如豬的女人參透了。
是的,哪怕任何人都不相信,但他與薛澤是真的互相把彼此當做兄弟的。
就像他現在,步步緊逼,薛澤也沒有直接下令要他的命。
哪怕真的有一天他當上皇帝了,他也不會殺薛澤,最多只會把他軟禁起來,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讓他隱姓埋名過完剩下的一輩子。
他也執著地相信,哪怕他所做的事情敗露,薛澤也不會真的殺他。
他說不上來這是為什么,可他就是一直這么相信著。
薛平沉默的時間太久了,久到手下開始催促他,“王爺,別跟她廢話了,直接把她送出京去,您放心,屬下一定保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降生!”
這個女人對他們來說已經沒什么用處了,控制住她,讓她把孩子生下來,對他們來說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