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中,十幾個身穿防火服、背著巨大鋼瓶的日軍士兵,在盾牌手的掩護下,慢慢逼近。
那是日軍的一百式火焰噴射器。
“不好!是噴火兵!快躲開!”陳三多大吼。
但晚了。
“呼――――!!!”
幾條長達三十米的火龍,帶著死神的呼嘯,瞬間穿透了迷霧。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混合了稠化劑的凝固汽油。它像是有粘性的液體,噴到哪里就粘在哪里,不死不休。
“啊!!!”
凄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街道。
原本作為掩體的沙袋、木門,瞬間變成了火海。
幾名傷員被火焰噴中,瞬間變成了火人。他們在地上翻滾,哀嚎,但那火根本撲不滅。
“救我……連長救我……”
那個剛才還拿著小手槍的小護士,被火焰吞噬了。她那潔白的護士服瞬間化為灰燼,年輕的生命在烈火中扭曲、消逝。
“我操你姥姥的小鬼子!!!”
陳三多看著這一幕,眼角崩裂,流出血淚。
“撤!往二道防線撤!快撤!”
但是,日軍這次是鐵了心要斬盡殺絕。
火焰噴射器開路。
見洞就燒,見窗戶就噴。
整條文廟街變成了煉獄。磚木結構的房子在大火中噼啪作響,房梁倒塌,把無數還沒來得及撤退的傷員和百姓埋在火海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那是烤肉的味道。
日軍踩著焦黑的尸體,獰笑著推進。
“燒!把徐州燒成白地!”
面對這種極其殘忍、極其不講理的武器,僅憑輕武器和血肉之軀的民兵防線,終于開始崩潰了。
……
徐州火車站。
這里是戰斗最激烈的地方,也是日軍勢在必得的目標。一旦完全控制火車站,他們就能切斷徐州最后的輸血管。
此時,車站大樓已經被大火包圍。
王二麻子的警衛連已經打得只剩下不到三十人。他們退守在最后的候車大廳里,利用座椅和行李構筑了最后的防線。
外面,是兩百多名精銳的日軍空降兵,還有四具正在噴吐烈焰的火焰噴射器。
“連長,沒子彈了。”
“連長,我也沒子彈了。”
王二麻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彈袋,又看了看身邊那些滿臉絕望的戰士。
他慘笑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大刀。
“弟兄們,咱們是后勤兵,平時老被一線部隊笑話咱們是‘搬運工’。”
“今兒個,咱們就讓他們看看,咱們搬運工是不是爺們!”
“上刺刀!準備白刃戰!”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鬼子一塊肉!”
就在日軍準備發起最后沖鋒,徹底淹沒這支小部隊的時候。
突然。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的震動聲,從車站的南面傳來。
日軍指揮官愣了一下:“納尼?坦克?”
不對。坦克的聲音沒有這么快,這么急。
那是卡車。
是幾十輛全速沖刺的重型卡車!
“滴滴――!!!”
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
迷霧中,一輛巨大的“解放”牌軍用卡車,像是一頭瘋了的公牛,直接撞破了車站南側的圍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