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輛坦克、卡車、牽引火炮,在夜色中轟鳴著向北方開進。
戰士們不再是為了守住一塊地盤而戰。他們看過了那些照片,聽過了那些慘劇。他們知道,這是為了生存而戰,為了種族的延續而戰。
黃河南岸。
李云龍站在那輛嶄新的、加掛了塊狀爆炸反應裝甲的59-d坦克前。
他撫摸著那門更粗、更長的105毫米線膛炮。
“老伙計。”李云龍拍了拍炮管,“聽見了嗎?那邊有群鬼在磨牙。”
“他們想放毒,想讓咱們死絕。”
“那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李云龍轉過身,對著身后那望不到頭的裝甲隊列,對著那八千名全副武裝的坦克兵。
“弟兄們!”
“把刺刀給我磨亮了!把炮彈給我壓實了!”
“過了這條河,就是鬼子的老窩。”
“咱們去給那個什么梅津美治郎,送終!”
“殺!!!”
“殺!殺!殺!”
震天的吼聲,壓過了黃河的濤聲,震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風起了。
那是帶著硝煙和鐵銹味的南風。
它將吹散北岸的毒霧,吹散這片土地上籠罩了十四年的陰霾。
黎明即將到來。
而在這個黎明之前,將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血與火的狂飆。
......
二月二十八日,凌晨0300。
徐州。
這座自古以來的兵家必爭之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大霧之中。
這霧來得蹊蹺。
也許是黃河解凍帶來的水汽,也許是即將回暖的地氣蒸騰。總之,白茫茫的霧氣像是一床濕冷的棉被,將整座城市嚴嚴實實地捂了起來。五米之外不見人影,十米之外不辨敵我。連路燈昏黃的光暈,都被吞噬成了一團團模糊的橘黃色光斑。
城內一片寂靜。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只有巡邏隊的皮靴踩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的“噠噠”聲。
徐州守備團團長劉大牙,披著大衣,一瘸一拐地走在城墻上。
他的右腿是在打平安縣城時被鬼子炮彈炸斷的,雖然接上了,但每逢陰雨天就鉆心地疼。
“團長,這霧真邪乎。”身后的警衛員小虎縮了縮脖子,哈出一口白氣,“感覺跟進了澡堂子似的,這就是面對面站個鬼子也看不見啊。”
“閉上你的烏鴉嘴。”劉大牙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卻莫名地發慌。
他走到城墻垛口,伸手抓了一把霧氣,濕冷,粘膩。
“不對勁。”劉大牙喃喃自語。
“咋不對勁了團長?鬼子都在黃河北邊呢,隔著好幾百里地。咱們這兒是大后方,安全的很。”
“安全個屁。”劉大牙敲了敲被霧水打濕的城磚,“咱們的主力都調到黃河邊上去了。李云龍的鐵虎團,丁偉的機械化團,還有楚云飛的炮團,都在在那邊磨刀霍霍準備過河。”
“現在這徐州城里,除了我這個只有輕武器的守備團,就是后勤部、野戰醫院,還有那一倉庫一倉庫的物資。”
劉大牙轉過身,看著城內那片沉睡的建筑。
那里堆放著整個獨立旅北伐所需的彈藥、糧草,還有剛剛從太原運來的幾百臺精密機床。那是張合司令的心頭肉,是北伐大軍的命根子。
“要是這時候有一股鬼子摸進來……”劉大牙打了個寒戰,“咱們就是千古罪人。”
“團長,您想多了吧?”小虎笑了,“鬼子難不成還能長翅膀飛過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