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凝玉把那婦人從地上扶起來。
瑪瑙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姑娘也扶起來。
“姑娘,快別哭了,我家主子定能救你。”瑪瑙見姑娘哭花了的臉,又見她的手腕被剛才那男子捏出來的淤青,心生同情。
她雖是奴婢,在王妃身邊的生活比這些普通百姓的日子不知強了多少倍。
霍凝玉已溫聲對那婦人道:“這位娘子,你男人到底欠賭坊多少銀子?”
她不相信是一百兩。她知道賭坊喜歡做局坑人,肯定有貓膩。
婦人泣道:“他,他賭輸了三十兩,就說要把我女兒賣五十兩抵債,我不同意,耽誤了半個月,賭坊就說利滾利已經一百兩。
可我女兒是良家姑娘啊,不能進那種地方。貴人,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們母女愿意賣身為奴,做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婦人忽然跪下不停叩頭。
那姑娘也跪下叩頭。
霍凝玉冷冷看向那賭徒。
“男兒生于世,當頂天立地。你看看你活成什么樣,這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怎么忍心賣女兒抵債,還是賣給妓院,于理于法皆不容,莫非你心里沒有王法了嗎?”
賭徒被她目光所懾,又見周圍護衛精悍,囁嚅道:“她是我婆娘,女兒也是我的種,這是我的家事。我有權賣了她們。”
“是嗎?當年你娘生你的時候,就應該直接把你溺死在尿桶里,你就是個禍害。”霍凝玉簡直被氣炸了。
沒有人性的東西。
“夫君,給他一百兩銀子,把這對母女買下來帶走。”蕭婉儀終于從自己的意想中回過神來,向霍鳴羨說道。
“好。”霍鳴羨無有不應,讓阿福上前給了那賭徒一百兩。
“拿好了,從此以后,她們母女與你再無瓜葛。”阿福把一袋沉甸甸的銀子丟到賭徒面前,正好砸在他腳上,疼得那人哎喲一聲。
賭徒立刻蹲身撿起,打開袋子,看到果然是白花花的銀子。
“錢拿到了,賣身契拿來,從此她們與你再無干系。”霍凝玉冷喝。
賭徒掂了掂手里的銀子,猶豫了一下,在護衛的逼視下,終究不敢造次,嘟囔著拿出女兒的賣身契。
“再寫一份你娘子的。”霍凝玉再次怒喝。
瑪瑙一聽,從跟隨的馬車里取來筆墨紙。
那男子當場寫下賣妻的賣身契。
“哼,會寫字,說明讀過書,竟然如此不堪。你不配為人。”霍凝玉收了賣身契,不忘罵一句。
看到兩份賣身契上寫著母女兩人的名字。
婦人叫馮寶川,女兒叫李瓔珞。
母女倆的名字都起得很好,說明家里有讀書人。
馮寶川拉著女兒又撲通跪下,連連磕頭:“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霍凝玉讓瑪瑙扶起她們。
這時,蕭婉儀終于按捺不住,走上前,輕輕撩起了帷帽的前紗,露出面容,目光緊緊鎖著中年婦人,聲音有些微顫:“這位娘子,你娘家姓什么?是潢川本地人嗎?”
婦人看到蕭婉儀的臉,先是茫然,隨即不知為何,眼眶更紅,一種沒來由的親切與酸楚涌上心頭。
“回恩人,我從小在潢川長大。”
這個回答也沒讓蕭婉儀失望。
“你今年多少歲?”
“回恩人,三十六歲了。”馮寶川老實回道。
蕭婉儀又一怔,果然,與二皇兄同歲。
“可知生辰幾時?”蕭婉儀又問。
“三月十八戌時。”馮寶川很奇怪,恩人為何問得這般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