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淵沉默不語。
李鈺見狀,搖頭道:“看來沈大人很為難。”
“既然如此,那下官也不強求了。
這信件和信物,還是交給陛下,由圣上親自定奪吧。”
說著,他便站起身,作勢要走。
“伯爺留步!”
沈知淵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他看著李鈺那張年輕而又平靜的臉,終于頹然地嘆了口氣。
“好……開海之事,本官……可以支持。”
他咬著牙說道:“但你必須答應我,事成之后,這些信件和信物,必須全部交給我!”
“等開海的圣旨頒布天下,這些東西,自然會完璧歸趙。”李鈺微微一笑。
隨后告辭離去。
看著李鈺離去的背影,沈知淵癱軟在椅子上,感覺自己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病。
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李鈺用同樣的方法,拜訪了朝中十幾個與福建走私案有牽連的,手握重權的官員。
這些人,無一例外,一開始都態度強硬,搬出祖制。
只是在李鈺拿出信件和信物后,不得不妥協,被迫答應支持開海。
……
這一日早朝。
太和殿內,氣氛格外凝重。
所有人都預感到,今日怕是會有大事發生。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魏瑾之尖細的嗓音響起。
“臣,有本奏!”
李鈺手持笏板,大步出列,聲音朗朗。
“臣請陛下,開海禁!通商貿!設市舶!富國強兵!”
此一出,朝堂百官大嘩。
雖然這幾天早就有傳李鈺這次回京,押送蕭遠是其次,開海才是頭等大事。
但真聽到李鈺說出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是要破壞祖制了。
“狂妄!祖宗之法豈能……”一名御史剛要跳出來反對。
“臣,附議。”
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打斷了他。
眾臣聽到這聲音,急忙抬頭。
便見次輔沈知淵緩緩出列,手持笏板,神色肅穆:“海禁已久,弊端叢生。
百姓困苦,走私猖獗。
唯有疏導,方為上策。
臣以為,靖安伯所,甚是在理!
海禁祖制,已不合時宜。
與其讓奸商豪族私下牟利,資敵叛國。
不如將海上貿易納入朝廷管轄,開海通商,富裕百姓。”
滿朝皆驚!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知淵。
清流不是最遵循祖制嗎?怎么會支持開海?
緊接著,新任首輔秦維楨也出列了:“臣,附議!”
這下,眾人更懵了。
謝安瀾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皇帝。
又看了看態度明確的首輔和次輔。
想起了恩師溫知行臨走前的囑托——
“現階段,要順著皇帝,才能保全溫黨”。
他心一橫,也站了出來,躬身道:“臣,亦附議!”
三大閣老,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同意了開海!
緊接著,吏部尚書、戶部侍郎……一個個位高權重的官員接連出列附議。
原本準備跳出來反對的官員,徹底傻眼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風向,怎么突然就變了?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下方這戲劇性的一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既然眾卿皆以為可行,那便依奏!”
“傳朕旨意:即日起,廢除海禁!于福州、廣州、泉州三地,設立市舶司!
凡海貿所得,皆需納稅,充盈國庫!”
“陛下圣明!!”
百官齊聲高呼,聲震大殿。
李鈺聽著這山呼海嘯般的聲音,眼眶微微濕潤。
終于……做到了。
從福州的腥風血雨,到京城的勾心斗角。
他用無數人的鮮血和自己的智慧,終于轟開了這扇封閉了百年的國門。
大景的未來,必將是一片星辰大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