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左邊是一個完全按照濟世堂的炮制房一比一復刻出來的“古法炮制區”。
巨大的紫銅八卦鼎,被安放在最中央。
墻邊掛滿了,各種他們熟悉的工具。
甚至連角落里那個用來盛放“赤陽木”的木箱都一模一樣。
蘇文山伸出手撫摸著,那尊冰冷的銅鼎眼神無比復雜。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仿制品。
這尊鼎無論是材質還是上面的紋路,都是請最頂級的工匠精心打造的。
其價值,甚至比他家那尊傳了三百年的還要高。
而在這個“古法炮制區”的旁邊。
則是一個充滿了未來感的“現代技術區”。
這里擺放著,各種蘇文山連見都沒見過的閃著金屬光澤的精密儀器。
戴維斯教授,正帶著他的團隊等候在那里。
看到陳飛他們進來戴維斯,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哦!陳!蘇老先生!歡迎你們!”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
然后他就像一個急于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拉著蘇文山開始介紹起他的這些寶貝。
“蘇老,您看這個是我們從德國最新引進的‘高光譜圖像分析儀’。它可以通過分析藥材對不同波段光線的反射率來精準地判斷出它的產地、年份和有效成分的含量。比任何最有經驗的藥工的眼睛都要準!”
“還有這個是‘全自動恒溫恒濕控制系統’。您只需要把您想要的溫度和濕度輸入進去。它就可以模擬出任何您想要的炮制環境。無論是江南的梅雨天還是西北的秋日艷陽都可以一鍵生成!”
“還有,這個超臨界萃取設備……”
戴維斯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蘇文山和老師傅們則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蘇文山看著,那些閃著幽幽藍光的屏幕和那些布滿了復雜管線的機器心里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他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現代科學技術所擁有的那種強大到令人敬畏的力量。
他之前那些固執的堅持。
在這些精準的儀器面前,顯得那么蒼白和脆弱。
“怎么樣,蘇老?”陳飛走到他的身邊笑著問道“這個新‘戰場’還滿意嗎?”
蘇文山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過身深深地看了陳飛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驚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折服的釋然。
他知道自己錯了。
錯得很離譜。
他一直以為陳飛是要來革他的命。
現在他才明白。
陳飛是在給他和濟世堂插上一對可以飛向未來的翅膀。
他走到那個“古法炮制區”和“現代技術區”的交界處。
一邊是,充滿了歲月痕跡的傳統。
一邊是,閃耀著科技光芒的未來。
兩邊看起來格格不入。
但在這一刻,蘇文山卻分明地看到了一條連接它們的道路。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仿佛吐出了心中積壓了一輩子的執念。
他轉過身對著陳飛對著楚燕萍也對著戴維斯。
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神醫,楚總。”
“之前是我這個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思想僵化了。”
“我為我之前的無禮,向你們道歉。”
“從今天起我蘇文山和我們濟世堂這條老命就交給你們了!”
“你們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只要能讓老祖宗的這點東西,真正地發揚光大普惠眾生。”
“我蘇文山,死而無憾!”
這一躬代表著一位守舊的匠人最后的固執的消融。
也代表著,一個百年的老字號真正新生的開始。
蘇沐白看著父親那不再挺拔的背影,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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