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金家大宅。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所有的傭人和護衛,都屏住了呼吸,走路都踮著腳尖,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觸怒了那位正在書房里咆哮的家主。
金世雄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猛獸,在巨大的書房里來回踱步。
他的腳下,是價值千金的波斯地毯,墻上,掛著齊白石的真跡。
但此刻,這些都無法讓他平靜下來。
他的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陳飛說的那些話。
“你父親的病,不是病,是毒。”
“下毒的人,很高明。他把毒,下在了你父親最喜歡的那套紫砂茶具里。”
“家里藏著一個想讓你父親早點死的人……”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在他的心上反復切割。
他不愿意相信。
金世榮,他的親弟弟,怎么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扶持著,將金家帶到了今天這個高度。
他主外,開疆拓土。
金世榮主內,為他守好大后方。
這么多年,金世榮一直兢兢業業,從未有過半點逾矩。
他怎么會,為什么要,對父親下毒?
就為了那個家主之位?
金世雄的心,痛得無法呼吸。
他寧愿相信,是那個叫陳飛的年輕人,在危聳聽,在挑撥離間。
可是,陳飛又是怎么知道,父親最喜歡的是那套紫砂茶具?
又是怎么知道,那套茶具,是金世榮三年前送的壽禮?
又是怎么,隔著千里,就點破了他遠程監控的秘密?
這一切,都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除非……
他說的,都是真的。
這個念頭,讓金世雄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咚咚咚。”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金世雄低吼道。
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是金世雄的首席智囊,也是金家的大管家,方伯。
“家主,您要的東西,查到了。”方伯將一份文件,恭敬地遞了上去。
金世雄一把奪了過來。
文件里,是那套紫砂茶具的詳細來歷。
三年前,在港島的一場頂級拍賣會上,被一個神秘買家以一億三千萬的天價拍下。
幾天后,這套茶具,就出現在了金世榮的手里,作為壽禮,送給了金老爺子。
而那個神秘買家……
金世雄的目光,落在了資料的最后一頁。
那是一個注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的名字。
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順著錯綜復雜的股權關系往上查,最終,指向了一個讓金世雄意想不到,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的人。
南疆,五毒教。
一個早已被認為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神秘而邪惡的組織。
金世雄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了陳飛的話。
“一種非常罕見的,來自南疆的復合型生物毒素。”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噗!”
金世雄一口氣沒上來,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在了那份文件上。
“家主!”
方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金世雄擺了擺手,他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可怕。
最后一絲僥幸,被徹底擊碎。
剩下的,只有被背叛的,滔天怒火。
“世榮……金世榮……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家主,現在怎么辦?”方伯擔憂地問道。
他跟了金世雄幾十年,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金世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