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兩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山腳下,海風呼嘯,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卻吹不散這凝固如實質的壓抑氣氛。
金世榮呆呆地站在那里,他雖然聽不清電話里的內容,但他能看到,陳飛說完最后一句話后,臉上那抹淡然中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他也能感覺到,自己大哥金世雄,哪怕隔著千里,那股幾乎要溢出手機的,滔天的怒火和殺意。
出事了。
出大事了!
金世榮的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年輕人剛才說的話,足以顛覆整個金家。
而在京城,金家那座戒備森嚴的深宅大院里。
書房中。
金世雄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但他的身體,卻在劇烈地顫抖。
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震驚、憤怒、悲哀、以及被人揭開最丑陋傷疤的羞恥。
“治了……也是白治……”
他喃喃地重復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傻子。
他瞬間就明白了陳飛這句話背后的含義。
如果下毒的人,還在金家,還在父親身邊。
那陳飛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把父親的毒解了。
那個人,也隨時可以下第二次,第三次毒!
到時候,只會死得更快!
所以,想救父親的命,第一步,不是解毒。
而是……揪出那個內鬼!
那個隱藏在金家內部,戴著親人的面具,卻包藏著豺狼禍心的畜生!
“你……想要什么?”
金世雄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知道,這個叫陳飛的年輕人,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絕不是為了危聳聽。
他有目的。
“我想要的,你給不起。”陳飛笑了。
“你!”金世雄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金家主,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陳飛的語氣,變得有些冷。
“現在,是你,在求我。”
“是你父親的命,攥在我的手里。”
“你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金世雄的呼吸,猛地一滯。
是啊。
他沒有資格。
從陳飛點破他父親是中毒的那一刻起,主動權,就已經完全轉移了。
現在,陳飛才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人。
而他,這個執掌著龐大家族,一句話就能讓無數人命運改變的金家家主,此刻,只是一個無助的,乞求醫生救自己父親的可憐兒子。
這種角色的巨大反差,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卻無力反抗。
“那……陳神醫,您想怎么樣?”金世雄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他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很簡單。”陳飛說道,“我這個人,怕麻煩。”
“你們金家這種豪門內斗的破事,我不想摻和。”
“我只負責治病救人,不負責幫你們抓內鬼。”
“所以,”陳飛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味道。
“在我去京城之前,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什么誠意?”金世雄下意識地問道。
“把你們家里的垃圾,清理干凈。”
“我不想我前腳剛把你父親救活,后腳就又被人毒死,砸了我‘神醫’的招牌。”
金世雄沉默了。
清理垃圾。
這話說得輕巧。
但那“垃圾”,很可能就是他的親弟弟,金世榮!
是跟他一起長大,一起為金家打拼了幾十年的手足!
要他怎么清理?
大義滅親?
他需要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