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姿態,這語氣,這眼神,將一個被逼無奈、為了恩人甘愿犧牲一切的“弱者”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他體內那浩瀚如星海、卻又被強行壓制得如同風中殘燭的仙帝氣息,更是為這份“慘狀”增添了無比的真實感。
“放了他?”趙烈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勾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王仙帝,你是不是還沒睡醒?你以為這是什么?兒戲嗎?還是你覺得,你一個散仙,有資格跟我們天庭神將談條件?”
他微微搖頭,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蟻,“放了他,你還能乖乖聽話?這種把戲,三歲孩童都不屑于玩。你的價值,在于你體內的‘東西’。而這老東西的價值,就在于他脖子上的那把刀!”他朝周倉微微頷首。
周倉獰笑一聲,手中那柄散發著不祥血光的厚背長刀猛地向前遞進了半寸!冰冷的刀鋒幾乎貼上了柳元一脖頸上松弛蒼老的皮膚,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血線瞬間浮現!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生命本源氣息的仙靈之氣,從那細微的傷口處極其緩慢地逸散出來,在陣法禁錮的金色光暈中,顯得如此脆弱和凄慘。
“老東西的命,就在你一念之間!”周倉的聲音如同破鑼,震得人耳膜發麻,“再敢廢話一句,老子立刻讓他人頭落地!用他的血,給你這新晉的仙帝老爺好好洗洗眼睛!”
王新一聽,這些無賴明顯是看中自己的仙帝機緣,演吧,都是影帝!渾身劇震,仿佛那一刀真的砍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這表情太到位了,肢體語更是流暢,不愧是仙帝!
他死死盯著那道細微的血線,眼中爆發出刻骨的痛苦和仇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拳因為過度用力,指縫間滲出的鮮血更多了,順著他的指節滴滴答答落下,在腳邊積成一小灘刺目的暗紅。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動著千鈞重負,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壓抑低吼。
現在怎么慘就怎么演,老子是仙帝,更是影帝,嘿嘿嘿!
“你們……天庭……好!好得很!”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帶著血沫硬生生摳出來,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悲憤,“我王新今日認栽!放了我恩人!我……我跟你們走!任憑處置!”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這一步踏得極其沉重,腳下的地面無聲地向下凹陷寸許,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一股決絕而慘烈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仿佛真的要引頸就戮。
趙烈眼中精光一閃,王新那看似崩潰的決絕姿態,并未讓他有絲毫放松。他嘴角的冷意反而更深,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裂開一道縫隙:“慢著!”
王新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
“王仙帝,”趙烈的聲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慢條斯理,“空口無憑,你的誠意,我們總得……驗一驗吧?”
他微微抬手,指向王新腳下的土地,“你既已決定歸順天庭,那便先自封泥丸宮,散去護體仙罡,以示誠意。否則……呵呵。”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周倉手中那柄緊貼著柳元一脖頸的血刀。
自封泥丸宮?散去護體仙罡?
這無異于自斷爪牙,將性命徹底交到敵人手中!任何一個稍有常識的修士都明白,這等同于自殺!
王新的身體猛地繃緊,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趙烈!你欺人太甚!泥丸宮乃元神根本,仙罡乃護體之基!你讓我自封自散,與引頸待戮何異?這就是天庭的誠意?!”
“誠意?”趙烈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王新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王仙帝,你莫要搞錯了。現在是你在求我們!求我們給你和你的恩人一條活路!是你在證明你的‘價值’和‘順從’!這點代價都不肯付出,讓我們如何相信你?”
他語調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做,還是不做?這老東西的命,就懸在你的選擇上!周倉!”
“在!”周倉暴喝一聲,如同驚雷炸響。他手臂肌肉賁張,那柄血光繚繞的厚背長刀高高揚起,刀身上凝聚起刺目的猩紅厲芒,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殺戮之氣轟然爆發!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對準柳元一枯瘦的脖頸,以雷霆萬鈞之勢,悍然劈下!
這一刀,快!狠!絕!帶著周倉積蓄已久的暴戾和必殺的決心!刀光所過之處,連陣法流轉的金色光芒都被那無匹的血煞之氣逼得微微一滯!
“不――!”王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和滔天恨意的咆哮!這聲音是如此凄厲,如此悲憤,仿佛要將整個蒼穹都撕裂!他全身的仙力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狂暴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流般轟然炸開!
腳下的大地寸寸龜裂,碎石塵土被無形的氣浪卷上半空!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落下的血色刀鋒,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無力而劇烈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生死立判的剎那――
“住手!”王新怒吼一聲,身形一動,已然沖出了別院大門。
就在他踏出大門的瞬間,趙烈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啟動殺陣!”
鎖仙大陣瞬間變換形態,困陣轉為殺陣,無數鋒利的符文化作利刃,從四面八方射向王新。五位神將同時出手,仙劍、寶鏡、巨斧、神鞭、玉印齊齊攻來,五道三級神靈的全力一擊,配合天庭秘制的仙級神物,威力足以撼動山岳。
他們以為,王新雖已晉升仙帝,卻畢竟時日尚短,還未完全掌握仙帝的力量。面對如此攻勢,他只能拼盡全力展開防御。金色的仙元在他體表形成護盾,硬生生接下了第一波攻擊。可五位神將配合默契,攻勢連綿不絕,殺陣中的禁制不斷消耗著他的仙元,護盾漸漸布滿裂痕。
“噗!”一柄仙劍突破防御,刺穿了王新的肩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袍。
“王仙帝,放棄吧!”趙烈冷笑道,“你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王新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燃起了熊熊斗志:“我王新一生行事,從不屈服于強權!天庭若想殺我,便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