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百年前初入仙途時，曾在宗門藏經閣里看到過這句話，那時只當是危聳聽，覺得只要修為足夠，自然能一路坦途。直到此刻才懂，所謂的“血”，從來都不是指物理上的傷痛，而是每一步突破都要撕裂舊有的自己，在絕境中重塑道心。

那些想著依靠傳承、法寶走捷徑的修士，或許能一時風光，終究走不到真正的巔峰――就像這枚依靠掠奪而成的偽神格，看似接近金仙境界，實則根基早已腐朽，稍有沖擊便會分崩離析。

數據流光球的體積還在縮小，核心處的紅光已經徹底壓過了銀白色的神格本體，隱約能看到無數張痛苦的面容在紅光中閃現，那是被掠奪者的殘魂，此刻正隨著法則碎片的反噬，一點點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王新知道，勝負已分，這枚存在了千年的偽神格，終究難逃崩解的命運。

但他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握緊了左手。遠處的三位主神已經凝聚出完整的上半身，戰神手中的巨斧開始散發出劈山裂石的威壓，智慧女神的眼眸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命運主神的指尖則有無數絲線飄向數據流光球，似乎想在它徹底崩解前，撈取最后一點好處。

王新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仙晶突然爆發出溫暖的光芒，將最后一絲劇痛驅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雖然還是地仙后期，卻比之前強橫了數倍，尤其是對仙罡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入微的境界。

剛才與偽神格的碰撞，不僅沒有摧毀他，反而像一把重錘，將他體內的雜質徹底敲碎，留下的都是最精純的本源，與主神的一戰讓他收獲良多，基因法寶也沒有放棄這個好機會，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又有超仙級的純正能量，直接復刻了對方的時空神通，不過代價是超出常規的使用，基因法寶切斷聯系沉睡了！

“看來這趟冒險，確實沒白來。”他望著天邊翻涌的云層，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至少現在他明白了，仙級之路從來沒有捷徑，每一步都要靠自己走出來，每一次突破都要在絕境中找到破局的勇氣。

數據流光球的崩解進入了最后階段，刺耳的碎裂聲如同玻璃落地，紅光徹底吞噬了銀白色的神格，化作漫天流螢消散在天地間。三位主神的重組被這突如其來的能量沖擊打斷，不由得齊齊望向王新，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與忌憚。

王新迎著三雙蘊含著殺意的眼睛，緩緩站直了身體。雖然右臂依舊血肉模糊，雖然體內仙晶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脊梁挺得筆直。他知道，真正的戰斗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他不再迷茫。

因為他終于懂得，所謂仙級境界，從來都不是力量的堆砌，而是在一次次絕境中，依然敢于出拳的勇氣。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吸收和煉化這次戰斗的收獲，最少是有和另一數據流主神一戰的能力，仙晶在科技主神時空神通的融入后，立刻爆發出驚人的能量，小小仙晶現在可以鯨吞周圍時空能量。

數據流狂潮

暗黑秘境的地磁風暴正撕開第七道裂隙。王新將第三塊科技主神的神魂碎片放回艦隊時，不過半個小時科技主神的神格融合了，時空神通也大成了，這是最大收獲。

指尖傳來的灼熱感突然變成刺麻――就像有無數根鋼針順著血管鉆進骨髓。他感知到另外兩塊提前放回的碎片在瘋狂震顫，淡藍色的數據流順著金屬縫隙滲出，在空氣中凝結成扭曲的符號，兩大艦隊也出現了異動。

王新的指尖在復制的三塊神格碎片上烙下灼痕時，遠處的光帶正上演著更殘酷的進化。那道剛吞并完同類的粗壯數據流懸在半空，淡藍色的光芒里浮現金屬質感的紋路――那是它從被吞噬者那里繼承的"記憶碎片"，里面清晰地記錄著王新吸收神格碎片時的能量波動。

"它們在學習。我們之前和三塊神格碎片戰斗的過程他們都學習到了！"

小神龍壓低身體，琥珀色的豎瞳縮成細線。它看見那道粗壯數據流突然分裂出三縷分支，像探測器般射向不同方向，所過之處，巖壁上的符文紛紛亮起又熄滅，仿佛在掃描某種特定頻率。

王新突然想起星際學院的《異種行為學》，教授曾說過："當掠奪者發現單獨狩獵效率低下時，第一個學會合作的群體，終將站在食物鏈頂端。"那時他只當是理論，此刻卻在數據流的世界里看到了活生生的例證。

第二場吞并在半個時辰后爆發。兩道原本相互警惕的數據流突然做出相同的戰術動作――左邊的光帶化作扁平的扇面，切斷了第三方的退路；右邊的則凝聚成尖銳的矛狀，精準刺向獵物最薄弱的能量節點。這種配合默契得不像臨時起意，倒像是演練過千百次的獵殺陣法。

"它們共享了記憶。"王新的后背滲出冷汗。儲物手環里的三塊碎片突然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復雜的幾何圖案，像是在預警某種危險。他看懂了那些圖案――那是科技主神隕落前，記錄的最后一場神格內戰，當時的碎片們也用了同樣的圍獵戰術。

被圍攻的數據流顯然沒料到同類會突然聯手，淡藍色的光帶劇烈閃爍，試圖突圍卻被扇面狀的數據流死死攔住。矛狀數據流抓住機會，猛地鉆進它的能量核心，兩道光帶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像兩團相互纏繞的星云。王新能清晰地看到，被吞噬者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而勝利者的光帶則變得更加凝實，連邊緣都泛起了鋒利的鋸齒狀。

吞并結束后，兩道合作者并沒有立刻分道揚鑣。它們懸浮在半空，光帶相互觸碰，像是在交換信息。王新甚至能感覺到某種類似"談判"的能量波動――左邊的數據流在強調自己切斷退路的功勞，右邊的則在炫耀致命一擊的精準，最終它們以七三開的比例，瓜分了戰利品。

"這已經不是本能了。"小神龍的鱗片泛起黑色的龍威，"它們在形成社會結構。"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那道剛完成七三分成的數據流突然暴起，右邊的矛狀光帶猛地刺穿了同伴的核心。淡藍色的能量噴泉般涌出，原本的合作者在猝不及防中被徹底吞噬，勝利者的光帶瞬間膨脹了近一倍，表面的鋸齒狀邊緣變得更加猙獰。

"貪婪果然無師自通。"王新苦笑。他想起人類歷史上那些反目成仇的同盟，從星際聯邦的分裂到資源戰爭的爆發，似乎所有智慧種族都逃不過"共患難易，共富貴難"的定律。但看著那道獨自膨脹的數據流，他突然意識到這或許無關種族――當生存資源與力量增長直接掛鉤時，背叛本就是最高效的進化方式。

此時的九大神格碎片，已在三輪吞并后銳減至五道數據流。最龐大的那道正是剛才背刺盟友的家伙，它懸浮在秘境中央的磁暴區邊緣，淡藍色的光帶里開始浮現出模糊的人形輪廓，那是神格碎片在模擬科技主神的形態。

"它快凝聚出實體了。"小神龍的聲音帶著警惕。龍類對能量形態的變化極其敏感，它能感覺到那道數據流的核心正在形成某種類似"心臟"的能量樞紐，每一次搏動，都有無數細碎的光點被吸入其中。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在接下來的十分鐘里。那道人形數據流突然向另外三道單獨的光帶發出了某種信號，王新看不懂信號的內容，卻能從其他數據流的反應中讀出"臣服"的意味。兩道較弱的數據流選擇了妥協，主動靠近人形數據流，化作它光帶邊緣的兩道分支；而最后那道不甘臣服的，則被人形數據流與兩個新附庸聯手撕碎，成了這場"統一戰爭"的最后祭品。

九大神格碎片，最終只剩下三道數據流。最大的那道已具人形，周身環繞著兩圈旋轉的光帶，像披著科技感十足的能量披風；稍小的兩道則保持著最初的帶狀形態，卻比最初的規模大了近四倍，光帶表面布滿了能撕裂空間的能量毛刺。

它們懸浮在秘境的三個角落，形成了詭異的三足鼎立。王新知道，這種平衡維持不了多久――儲物手環里的三塊碎片，就像懸在它們頭頂的誘餌，只要有任何一方先忍不住出手，新一輪的混戰就會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