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龐振東、王耀東、韓勝利等一幫人聚在一起,琢磨怎么對付趙軍、怎么對付趙家幫的時候,趙家幫還在山林間努力奮斗呢。
窩棚里,邢三用勺攪合著鍋里的雞蛋湯。窩棚外,趙軍等八人圍在一淺坑前。
不同的是,王強、李寶玉、解臣、趙金輝、李如海、馬洋六人站在一旁,趙軍和張援民則在與一塊大石頭較勁。
這塊石頭是抬參過程中發現的,它在一苗山參的下方。
但這苗山參的蘆頭和參體垂直于這塊石頭上方,參須卻是有幾根落在石上,但并未在石頭上扎根,也就沒形成石龍。
雖說這塊石頭處于山參下方,但它的存在影響到了趙家幫抬參。
趙軍用鹿角匙去撥參須,鹿角匙直接就杵在了石頭上。這猛然間的停頓,讓趙軍無法掌控住手里的鹿角匙,這樣就有可能傷到參須。
所以,趙軍手把著參蘆頭,扶住這苗山參,然后讓張援民用小鋤頭勾、撬起這塊大石頭。
隨著石頭被撬起,周圍的土向空處流去,露出無數根須。這些根須中,只有極少數幾根是野山參的須子,更多的是草根,還有一條筷子粗細的樹根。
眼看青石被撬起,李寶玉緊忙探身、伸手過去幫忙。
并不寬敞的空間內,李寶玉不敢往前挪步,生怕踩斷了參須。
“如海,剪子給我。”趙軍一手扶著野山參,一手伸向身后,李如海貼心地用手攥著剪子尖,將剪子把送到趙軍手指間。
趙軍接過剪子,小心翼翼地避開其它根須,將那帶著紅皮的樹根剪斷。
剪斷后,趙軍將剪子放在鞋上,隨即微微用力去扯靠他這邊的樹根斷頭。
腐殖土極為松軟,趙軍這一扯,一截樹根直接破土而出。
趙軍又拿起剪子,將這段樹根剪下丟在一旁。
與此同時,那塊長約四十公分、重四十多斤的石頭已被李寶玉、張援民抬出。
解臣動手,頂替張援民與李寶玉抬著石頭走到旁邊。
石頭一去,野山參下面就空了,土壤往下松動的同時,趙軍捏住野山參保持不動,它便與土壤分離開來。
趙軍微微一抖,捏著蘆頭往上輕提,這苗野山參便徹底脫離了土壤。
趙軍抬手,這苗參懸于他面前。這時,王強、李寶玉等人探過頭來,欣賞著趙軍手中的野山參。
經過最近的學習,趙家幫人不說有多大進步,起碼在估算參齡、品鑒品相上已經有一定的眼力了。
在抬參的時候,趙家幫人就曾大致估算過這苗野山參的參齡,他們知道這是一苗參齡近百年的野山參。
此時山參出土,趙家幫人觀其品相。
只見這苗山參從上到下,蘆頭為雁脖蘆。所謂雁脖蘆,是這蘆頭細長且帶自然彎曲,如大雁脖子一般。
雁脖蘆分三段,馬牙蘆、堆花蘆的蘆碗緊密排列,環紋清晰,貼參體處那段圓蘆細長,絕非一般淺年份野山參可比。
下生兩根棗核艼,艼上跑紋,可見其參齡之長。
參體短粗,形似趙軍之前參加參王大會拍下的大克重野山參。而且肩頸處呈自然的溜肩膀,錦紋細皮、皮色金黃、無銹無損,螺旋紋細密連貫,當真叫一紋見底。
根須細長柔韌、疏而不亂,上有一個個明顯的珍珠疙瘩。
“青苔!”趙軍輕喚一聲,馬洋一怔,隨即回身雙手托著青苔過來。
趙軍一手捏蘆頭,一手托參須,將這苗山參置于青苔之上,然后看向王強等人,笑道:“這是好東西呀!”
王強幾人齊刷刷點頭,解臣笑問道:“軍哥,這棒槌能賣多少錢吶?”
“這得是大五品葉呀。”趙軍道:“就這品相,三千塊錢穩吶!”
“才三千吶。”馬洋聞不禁有些失望,這小子第一次上山,一腳就踩出十萬多塊,這樣的經歷讓他瞧不上這三千五千的。
“說啥呢?”馬洋此話一出口,就被王強拍了一下。上山不能瞎說話,棒槌都是仙草,瞧不起仙草那還了得?
趙軍也瞪了馬洋一眼,但他手上托著青苔和野山參,沒空教育這小子。
趙軍快步走到一旁,那里有提前準備好的松樹皮,趙軍將人參包子打好后,邢三手持湯勺,站在窩棚門里喊道:“小子,你們完事兒了吧?拿飯吶?”
“拿飯,三大爺。”趙軍應了一聲,然后回頭對解臣道:“小臣,拿筐給那倆苗扣起來。”
今天趙家幫忙活一下午,將四苗象鼻芽抬出來兩苗,現在還有兩苗。
王強用筐將那兩苗象鼻芽扣上,然后在筐上壓了石頭。
眾人洗手,陸續進到窩棚里。這時,板炕邊上擺著一排小盆、小盔兒,盆、盔兒里盛上雞蛋湯。
李寶玉他們昨天買的大煎餅,被邢三揭成一張一張摞在黃油紙上。旁邊還有兩個搪瓷盤,一個盤子里裝的是魚罐頭,另一個是切片的午餐肉。
邢三提著酒桶往茶缸里倒酒,一共就兩個大缸,大伙就掄著喝。
在山上就這樣,那楞場窩棚二三十人,喝酒就用倆大碗,誰也別嫌乎誰。
趙軍不喝酒,他就喝湯。
趙軍一手托著煎餅,一手大蔥蘸醬抹在煎餅上。待煎餅上抹了一溜醬,他把蔥放在醬上,然后使筷子往煎餅上鋪午餐肉。
等四塊午餐肉蓋住蔥,趙軍把這煎餅一卷,往嘴里一插。咬上一口,先是一股辛辣直往腦門上竄!
待辛辣下去,是玉米面煎餅的甜香,然后午餐肉香和醬香。
這口煎餅嚼得差不多,趙軍端起湯溜邊一口,這湯滋味一般,但它暖胃又暖身,一口湯下肚,趙軍后背、腦門都微微見汗,感覺那叫一個舒坦。
撂下湯盆,趙軍看到馬洋笑嘻地伸手去接寶玉拿著的茶缸,趙軍緊忙喝住馬洋:“小洋,你干啥吶?”
“啊?”眾人都詫異地看向趙軍,馬洋正是手拿裝酒的茶缸,怔怔地道:“姐夫,我喝口酒啊。”
“你快給我消停地吧!”趙軍往前探身,粗暴地奪過馬洋手中茶缸,轉手將其交到解臣手里的同時,對馬洋道:“你不行喝。”
“我……我咋不能喝吶?”馬洋不解地看著趙軍,道:“姐夫,我能喝酒,你不知道嗎?那天我在你家不喝了嗎?”
“喝完你沒鬧嗎?”趙軍瞪了馬洋一眼,道:“你這喝多了,你再在山上撒酒瘋,誰特么能整了你呀?”
“我……我啥前兒撒酒瘋了?”短短的一句,連磕巴都算上也才八個字,但馬洋越說聲音越小。
不過這一窩棚人,除了趙軍和他,連李如海都整了兩口,馬洋咋能按捺得住?
“姐夫,我不多喝,我少喝兩口解解乏。”馬洋說話的時候,把手伸向了解臣,但解臣卻把茶缸往旁挪了挪。趙軍不發話,解臣可不敢給馬洋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