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之有理,何罪之有。”
錢镠笑著擺擺手,而后說道:“歙州被奪,于本王而是一件好事,陶雅想奪回來,本王豈能如他所愿。”
見錢镠沒有怪罪之意,王茂章沉聲道:“大王,劉靖雖占據歙縣、績溪,可手下兵少將寡,而陶雅入主歙州十三載,根深蒂固,城中百姓即便不作亂,也不會盡心幫其守城,想來撐不了太久。大王需盡快出兵,迫使陶雅撤離歙州。”
“否則陶雅一旦奪回歙縣、績溪,在出兵馳援就晚了。”
錢镠收斂笑意,鄭重地點點頭:“不錯,本王也是這般想的。”
剛才看到密信,確定劉靖書信屬實后,他就已經決定出兵馳援了。
如此天賜良機,他又豈會放過?
趕走陶雅,睦州、衢州便有天險可守,防守的邊境線也會驟然縮短一半,大大減輕了錢镠的壓力,能將更多的兵力投入到無錫與湖州。
這時,錢镠將目光落在王沖身上,嘴角含笑道:“賢侄與那劉靖乃至交好友,不若也隨軍馳援,如何?”
他打的一手好算盤。
王沖與那劉靖乃是至交,此番又親自馳援,情誼只會更加深厚。
屆時,幫忙做一做說客,招攬劉靖的可能將會大上幾分。
一旦劉靖歸降,歙州也將順勢落入自己手中。
歙州在手,北可取宣州,西可進饒州,是攻是守,全在他一念之間。
“小侄愿往!”
見父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王沖起身應道。
“好!”
錢镠心下大喜,當即任命道:“本王現任你為武勇都指揮副使,即刻啟程前往還淳,率軍馳援劉靖,不得耽誤!”
“臣領命!”
王沖高聲應道。
錢镠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立即寫了一封調令,并派遣麾下一隊牙兵,親自護送王沖趕往還淳。
……
……
“殺!!!”
震天的喊殺聲,在績溪縣城上空回蕩。
原本規整的城墻,此刻已經千瘡百孔,布滿了箭孔。
墻根兒下,還有數個挖出的大洞,一名名吳軍士兵悍不畏死地沖入土洞之中。
城墻上陷入絞肉戰,城內更是如此。
刀車只有十余輛,而四處城墻被挖穿的口子,卻足有二三十處,根本堵不過來。
汪同左臂上插著一根箭矢,面色慘白,大吼著指揮麾下士兵與沖入城中的吳軍廝殺。
箭矢早在第五日的時候,就已經徹底消耗殆盡。
滾木礌石更早一步沒了,倒是金汁和柴火還有不少,但熬煮一鍋金汁需要近小半個時辰,吳軍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
這兩日,完全是肉搏戰。
“都尉,頂不住了!”
校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汪同大吼道:“頂不住也得頂!”
他手下大部分都是強征的青壯,這些新兵蛋子本就是被強征入伍,不情不愿,如何肯舍生忘死的拼殺。
先前沖進城內的吳軍少,仗著人多,這些新兵還有膽氣。
可是眼下沖入的吳軍越來越多,新兵的膽氣漸漸消散,甚至已經有士兵偷偷溜走。
“迎敵!”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大喝。
汪同轉頭一看,不由松了口氣。
莊都尉率領援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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