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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7章 入主洪州

      圍在他身邊的,是五名生死相交的隊正。

      這些人都是他在死人堆里扒出來的兄弟,是在無數次廝殺中可以將后背交給對方的袍澤。

      此刻,他們的臉上都涂著防裂的膏脂,在昏暗的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眼神里透著股狠勁,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從懷里掏出那枚被他踩扁了的銅錢,舉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猛地彈向城外那漆黑的虛空,看著它消失在夜色里。

      “不反?不反咱們就是這城墻上的磚頭,遲早被人砸碎了填坑。”

      張都尉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決絕。

      “你們也看到了,鐘匡時那是拿咱們當人看嗎?”

      “三十文錢……嘿,三十文錢連他那件蜀錦大氅的一根線都買不來!”

      “他寧愿帶著幾百個親衛躲在府里數錢,也不愿多給咱們發一件棉衣!”

      “劉大帥的大營那邊,早就遞過話來了。”

      “柴幫那個王麻子,就因為送了幾根木頭,賞了一百兩銀鋌,還給了個‘義商’的名分!那是能跟穿紅袍的官人平起平坐的身份!”

      “咱們兄弟手里拿著刀,拼的是命,難道還不如一個送木頭的無賴金貴?”

      他站起身,走到老三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只要咱們今晚開了這扇門,那就是首義之功!”

      “以后不管是咱們自已,還是家里的婆娘娃娃,都能活得像個人樣!”

      “你們是想繼續在這兒喝西北風,等著被劉靖的飛石轟成渣,還是想搏個前程,給子孫后代留份家業?”

      老三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的猶豫被貪婪和狠厲取代。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干了!頭兒你說咋弄!”

      其余四人雖未出聲,卻也都紅著眼,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刀柄,呼吸粗重如牛。

      在這亂世,誰不想給婆娘娃兒掙條活路?

      幾道目光齊齊匯聚在張都尉臉上,透著一股子把命豁出去的決絕。

      “好!”

      張都尉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老劉那個死腦筋,是鐘家的死忠,他手底下那三百號牙兵一直盯著咱們。”

      “一會換防的時候,我親自去送他上路。”

      “老二、老四,你們帶人守住馬道口,不管是誰,只要沒口令,上來一個砍一個!”

      “聽好了,兄弟們的活路就在今晚。”

      他壓低聲音,語氣森然:“只要看到北城那邊冒起狼煙,或者是聽到那一怪嘯,那就動手!”

      “口令是‘天佑寧國’。”

      他轉向身材最魁梧的老五:“老五,你帶最精干的三十個兄弟,什么都別管,直撲城門絞盤。”

      “那絞盤平日里銹死了,但昨天夜里我已經讓你偷偷上了油,今天推起來不會響動太大。”

      “記住了,哪怕是用牙咬,哪怕是用尸體填,也要給我把那千斤閘升上去!”

      “閘門不起,咱們都得死!”

      “還有,讓弟兄們都把刀鞘上的皮扣解開,把長袍的下擺掖進腰帶里,袖口都扎緊了。”

      “真動起手來,那是拿命換命的活兒,誰要是被衣服絆住了腳,別怪老子不收尸!”

      幾名心腹重重地點了點頭,各自散去。

      不久。

      北城之下,原本死寂的寧國軍陣地突然變得喧囂起來。

      十門火炮,已經完全褪去了防潮的油布炮衣,露出了它們猙獰的真容。

      炮身厚重,炮口粗大,在這個還習慣于刀槍弓弩的冷兵器時代,它們就像是來自幽冥的怪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炮手們皆是劉靖軍中精選出的壯漢,他們動作熟練而機械,先是用長桿清理炮膛,然后將定裝好的絲綢火藥包塞入深處,最后是一枚表面打磨得光滑圓潤的炮彈。

      “裝填完畢!校準!”

      炮長手持紅旗,死死盯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樓,眼中滿是狂熱。

      “點火!”

      隨著高臺上的令旗猛地揮下,炮長一聲暴喝。

      十名火手同時將手中的火把湊近引信。

      “嘶嘶——”

      引信燃燒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下一瞬,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徹云霄,仿佛是天穹崩塌。

      “轟!轟!轟!”

      大地在劇烈顫抖,連遠處的戰馬都受驚嘶鳴。

      十團橘紅色的火焰從炮口噴涌而出,瞬間抽空了周圍的空氣,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卷起漫天的塵土和枯草。

      那十枚黑色的炮彈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千鈞之勢,呼嘯著劃破長空。

      它們在空中發出的尖嘯聲,比任何厲鬼的哭嚎都要凄厲。

      城頭的守軍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恐懼的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浮現在臉上,死神就已經降臨。

      “砰!!”

      第一枚鐵彈狠狠砸在北城的城墻上。那經歷了百年風雨、堅固無比的青磚女墻,在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瞬間崩裂,化作漫天碎石與齏粉。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磚石崩碎,煙塵四起。

      飛濺的碎石塊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匕首,將周圍躲避不及的士兵打得血肉模糊。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其中一枚鐵彈沒有砸在墻上,而是直接掃過了城樓上密集的人群。

      那一刻,畫面仿佛靜止了。

      一名正準備彎弓搭箭的鎮南軍都頭,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上半身就像被重錘砸爛的西瓜一樣瞬間炸開。

      鮮血、碎肉、內臟和白色的骨茬,噴濺了周圍同伴一臉一身。

      那枚鐵彈去勢不減,又接連撞斷了兩根粗大的立柱,帶著一路的血腥,最后深深嵌入了城樓的后墻之中,激起一片塵土。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守軍的膽氣。

      他們見過刀槍劍戟的拼殺,見過滾木礌石的殘酷,但從未見過這種只要被蹭到就死無全尸、連全尸都留不下的“妖法”。

      “天雷!這是天雷!!”

      “劉靖會妖法!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無數士兵丟下兵器,抱著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甚至有人屎尿齊流,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祈求上天收回這恐怖的神威。

      原本嚴密的防線,在這幾聲炮響之后,瞬間瓦解。

      此時,東城城頭,張都尉正直勾勾地盯著北城升起的硝煙,那是約定的信號。

      他猛地握緊了手中的橫刀,眼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兇光。

      “天佑寧國!殺!!”

      隨著那一聲凄厲的響箭劃破長空,原本死寂壓抑的東城城頭,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張都尉手中的橫刀早已出鞘,那雪亮的刀鋒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出嗜血的寒光。

      他就像是一頭蓄謀已久的猛獸,在響箭升起的那一刻,猛地暴起,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

      正在一旁巡視防務的忠誠派劉都尉,剛剛轉過頭,臉上還帶著對那聲響箭的驚愕與不解:“老張,這聲音是……”

      話音未落,冰冷的刀鋒已經刺入了他的脖頸。

      “噗呲!”

      一聲悶響,那是利刃切入血肉的聲音。

      鮮血如噴泉般濺射,瞬間染紅了張都尉猙獰的面孔,也染紅了他腳下的青磚。

      劉都尉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雙手徒勞地想要捂住脖子,卻只能感受到生命隨著鮮血迅速流逝。

      張都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手腕一抖,橫刀在對方脖頸中攪動,直接切斷了喉管與血脈,然后猛地一腳踹開這具昔日同袍的尸體。

      “開門!快去開門!!”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揮刀指向城門下的絞盤,聲音如雷。

      “誰敢攔著,這就是下場!!”

      狹窄的馬道上,短兵相接。

      張都尉的心腹們如狼似虎,他們早已解開了束縛,手中的橫刀專往要害招呼。

      那些還在猶豫不決、或者還沒反應過來的守軍,在這一瞬間便倒下了一片。

      鮮血順著城墻的石階淌下,匯成了一條粘稠的小溪,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城門洞內,最為關鍵的絞盤旁,戰斗更是慘烈到了極點。

      四名壯漢在另外幾名刀手的掩護下,沖到了絞盤前。

      他們顧不得周圍的廝殺,每個人都憋紅了臉,脖子上青筋暴起。

      “起!!”

      他們喊著號子,拼盡全身力氣推動著那沉重無比的絞盤。

      “嘎吱……嘎吱……”

      鐵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但因為提前上過油,那重達數千斤的千斤閘在絞盤的轉動下,竟然比想象中更順滑地離地而起。

      每升起一寸,都伴隨著血與火的代價。

      一名試圖沖過來砍斷鐵鏈的鎮南軍校尉,被守在旁邊的張都尉一刀劈在背上,脊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慘叫著倒在絞盤旁,鮮血噴在鐵鏈上,讓那絞盤轉動得更加順滑。

      “快!再快點!”

      張都尉嘶吼著,一刀捅穿了一名沖上來的牙兵,反手又是一刀。

      終于,隨著最后一聲沉悶的轟鳴,千斤閘升到了頂端,城門轟然洞開。

      早已在城外蓄勢待發的先登營,如同一股黑色的鐵甲洪流,順著那道縫隙涌入。

      “先登營,奪城!”

      城外,莊三兒見城門已開,興奮地揮刀大吼。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瞬間匯聚成了一曲死亡的悲歌,徹底淹沒了豫章城東門的最后一絲抵抗。

      越來越多的寧國軍士兵從東城涌入城內。

      他們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搶掠財物,而是在張都尉的指引下,迅速開始清剿城樓上另一名負隅頑抗的都尉及其親信。

      一時間,東城城樓上一片混亂,陣腳大亂。

      不少不明真相的普通士兵愣在原地,看著剛剛還在一起巡邏的同袍突然拔刀互砍,又看著如潮水般涌入的敵軍,完全茫然失措,不知該舉刀迎敵,還是該跪地投降。

      “降者不殺!!”

      隨著先登營震天的怒吼,大批寧國軍精銳并未在東城過多停留,而是兵分兩路。

      一路直撲城中心的節度使府。

      另一路則沿著城墻馬道,向著北城方向狂飆突進,意圖內外夾擊!

      此刻張都尉也完成了他的“投名狀。”

      他一腳踩在那名死忠派劉都尉的胸口上,彎腰割下首級,高高舉起。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淌進袖口,但他渾然不覺,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腥。

      “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了!劉都尉已經上路了!”

      “鐘匡時那狗賊只給三十文錢買咱們的命,值得嗎?!”

      這一聲怒吼,像驚雷般在城頭炸響。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沖上來的守軍們,聞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寧國軍那毀天滅地的攻城威勢,手中的兵器不知不覺垂了下來。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眼神中閃爍的動搖。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中,變故突生。

      人群中,一名滿臉橫肉的死忠隊正突然從暗處竄出,手中端著一把上了弦的臂張弩,紅著眼吼道:“反賊!受死!”

      “崩!”

      弩弦響動,一支透甲箭直奔張都尉面門。

      “找死!”

      張都尉早有防備,側身一閃,那支箭擦著他的頭盔飛過,釘在后面的木柱上,尾羽嗡嗡作響。

      還沒等那隊正再上弦,張都尉身后的心腹老三已經撲了上去,手中的橫刀如毒蛇般捅進了那隊正的軟肋,用力一絞。

      “啊——!”

      隊正慘叫一聲,軟軟倒下。

      張都尉走過去,一腳踢開尸體,獰笑道:“這就是替鐘家當孝子賢孫的下場!還有誰?!”

      看著那還在抽搐的尸體,再看看張都尉那吃人般的眼神,僅剩的一點抵抗意志瞬間崩塌。

      “降了!我們降了!”

      “當啷”一片,兵器落地的聲音響徹城頭。

      與此同時,北城城樓上,劉楚正指揮弩手壓制城下的攻城錘,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巨響。

      就在這時,一名隊正連滾帶爬地沖上城樓,臉白得像死人:“將軍!大事不好!東城張都尉反了!”

      “他在城頭倒戈,已經升起了千斤閘,賊軍……賊軍入城了!!”

      “什么?!”

      劉楚聞,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像是被人重重錘了一拳,差點一頭栽下女墻。

      他一把揪住隊正的衣領,不可置信地吼道:“怎么可能這般快?!張勇那個混賬東西!平日里看著老實,竟是個腦后生反骨的逆賊!”

      但他畢竟是宿將,瞬間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既然東門已破,必須立刻堵住缺口。

      “快!趙副將!”

      劉楚猛地轉身,沖著身后的心腹副將吼道。

      “別管這邊了!你帶預備隊的三千精兵,火速趕去東城馳援!”

      “一定要把賊軍堵城門處!快去!!”

      東城主街,殺聲震天。

      趙副將帶著三千鎮南軍氣喘吁吁地趕到時,迎面撞上的,是一堵正在緩緩推進的黑色鐵墻。

      莊三兒站在隊列最前方,手中陌刀平舉。

      在他身后,五百名的陌刀手如林而立。

      “玄山都!進——!!”

      隨著一聲低沉的號令,五百只鐵靴同時落地,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轟!”

      “止——!!”

      “轟!”

      隊伍驟停,紋絲不亂。

      “斬——!!”

      五百把雪亮的陌刀同時揮下,如同一道白色的光墻瞬間壓向前方。

      “噗呲——!”

      “噗呲——!”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鎮南軍刀盾手下意識地舉盾格擋。

      但在那重達數十斤的陌刀面前,堅固的蒙皮木盾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連人帶盾,瞬間被劈為兩截。

      鮮血激射,斷肢橫飛。

      但這僅僅是開始。

      “進——!斬——!!”

      玄山都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如同一堵推不倒的鐵墻,冷酷地向前擠壓。

      第二排、第三排……

      雪亮的刀光如林般起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不管是舉槍突刺的長槍兵,還是試圖近身纏斗的悍卒,在那絕對的力量和長度優勢面前,都如同待割的稻草。

      碰著即死,擦著即傷。

      整條長街瞬間化作了修羅屠場,地面上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碎肉與殘骸。

      這種純粹的力量碾壓,這種不給任何喘息機會的冷酷殺戮,徹底擊碎了鎮南軍最后的心理防線。

      他們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群收割性命的妖魔!

      “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前排的鎮南軍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丟下兵器,轉身就跑。

      “不許退!給耶耶頂住!!”

      趙副將眼見陣腳大亂,急得眼眶崩裂。

      他揮刀連斬兩名潰卒,厲聲嘶吼:“后退者斬!隨我殺回去!!”

      然而,潰勢如山倒,非一人之力可挽回。

      眼見無法止住頹勢,趙副將一咬牙,竟然真的激發出了幾分血性。

      “賊將受死!!”

      他怒吼一聲,策馬舞槊,竟是獨自一人逆著潰兵的人潮,直奔最前方的莊三兒殺去。

      莊三兒正殺得興起,見一騎沖來,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不閃不避,雙手緊握陌刀長柄,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在那戰馬撞上來的瞬間,猛地橫斬一記。

      “開!”

      刀光如匹練般閃過。

      戰馬悲鳴,趙副將那顆戴著兜鍪的頭顱沖天而起,脖腔中的熱血噴了莊三兒一臉。

      無頭尸身在馬上晃了兩下,頹然栽倒。

      “副將死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鎮南軍最后的希望。

      原本的馳援,瞬間變成了不可收拾的潰敗。

      剩下的鎮南軍發出一聲驚恐的喊叫,轉身就跑。

      莊三兒帶著兩百名牙兵,踩著滿地的血水,直插城中心的節度使府。

      “擋我者死!!”

      莊三兒一刀劈碎了那扇雕花的朱紅大門,一腳踹開門扇,帶著一身血腥氣闖入大堂。

      大堂內的景象,讓這群殺紅了眼的漢子都愣了一下。

      這里并不是想象中的慌亂逃亡,反而透著一股子荒誕的奢靡。

      金絲楠木的長案上,竟然還擺著一桌沒吃完的精致酒宴,那盤蒸鹿尾甚至還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而在角落里,幾個身穿薄紗的歌姬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卸下的殘妝。

      鐘匡時正跪在大堂正中央的祖宗牌位前,手里提著那把價值連城的鑲紅玉寶劍。

      他身上的蜀錦大氅雖然凌亂,但發冠依然端正。

      聽到破門聲,他猛地回過頭,雙眼通紅,臉上全是淚痕。

      他看著渾身浴血的莊三兒,突然發出了一聲凄厲而癲狂的大笑。

      “來了……終于來了……”

      “父親!孩兒盡力了!孩兒把錢都發了!孩兒都許諾了!可是……可是這幫殺才為什么不信我?!為什么啊?!!”

      他嘶吼著,舉起寶劍想要抹脖子,但顫抖的手卻怎么也用不上力。

      “當啷!”

      寶劍落地。鐘匡時癱軟在蒲團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綁了!”

      莊三兒看著這個瘋瘋癲癲的節度使,眼中的殺意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可憐蟲的眼神。

      他揮了揮手:“別傷著他,大帥還要問話。”

      隨著鐘匡時被擒,豫章城最后的抵抗徹底熄滅。

      暮色沉沉,將滿是瘡痍的豫章城頭染成了一片慘烈的暗紅。

      那面曾經代表著鐘家威嚴的旌旗,早已被扔在塵埃里任人踐踏。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劉”字大旗,它在晚風中獵獵作響,宣示著這座江南重鎮迎來了它的新主人。

      城門大開,御街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風聲和整齊的馬蹄聲。

      劉靖騎著那匹神駿非凡的“紫錐”馬,緩緩駛入城門。

      他并未穿那種華而不實的禮服,依然是一身染血的玄色山文甲,只是簡單地擦拭了一下。

      那甲葉上殘留的暗紅色血跡,在夕陽下散發著令人敬畏的殺氣。

      在他的身后,五百名玄山都牙兵排成整齊的方陣,護衛左右。

      這些士兵皆身披重鎧,手持陌刀,面覆猙獰的鐵面具,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他們的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轟、轟”聲,如同傳說中的陰兵過境。

      那種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與如山軍紀,讓街道兩旁躲在門縫后偷看的百姓噤若寒蟬,連家里的狗都不敢叫喚一聲。

      劉楚早已卸去了象征身份的明光鎧,只穿著單薄的白色中衣。

      他肉袒上身,背負荊條,跪伏在城門內的冰冷石板路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看到劉靖的馬蹄停在面前,他甚至不敢抬頭,身體微微發抖。

      在得知趙副將潰敗、節度使府被破的那一刻,他曾在城樓上拔劍四顧,心茫然如死灰。

      他想過戰死,但看著滿城驚恐的士卒,他最終還是扔掉了寶劍。

      他踉蹌著走下城樓,卸甲肉袒,跪在御街旁等待審判。

      劉靖勒住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他翻身下馬,戰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劉靖快步走到劉楚面前,并沒有擺出勝利者的高傲,而是直接解下自已身上那件帶著體溫的玄色大氅,親手披在劉楚身上,遮住了他赤裸的脊背。

      ““劉將軍與我乃是本家,往上數幾百年,說不定咱們還是一家人呢!””

      “更深露重,莫要凍壞了身子。”

      劉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關切。

      這一幕古人“推食解衣”之禮,被劉靖做得極其自然,仿佛是在對待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

      劉楚渾身一顫,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而周圍那些原本心中還有些忐忑的降卒們,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喻的敬畏與感激——這才是明主的氣度!

      御街之上,劉靖扶著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劉將軍,如今城內初定,人心未穩。那些降卒多是你舊部,若換了旁人去管,恐生嘩變。只有你,能鎮得住他們。”

      劉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任與威嚴。

      站在一旁的莊三兒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眼神警惕地盯著劉楚,似乎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而余豐年則微微垂首,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這就是主公的氣度,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本帥命你暫領城內所有鎮南軍降卒,即刻收攏殘部,回營整頓!”

      “你要替本帥約束好他們,嚴禁趁亂劫掠百姓、作奸犯科!”

      “若有違令者,不管是誰,將軍可先斬后奏!”

      劉楚身子一震。

      他當然感受到了莊三兒那如芒在背的殺氣,也明白這份信任的分量。

      他當即單膝跪地,抱拳大喝:“末將領命!若有差池,愿提頭來見!”

      劉靖滿意地點了點頭,翻身上馬,目光越過跪地的武將,投向了御街的盡頭。

      那里,還有一群更難纏的“客人”在等著他。

      而在更遠處的街角,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只讀圣賢書的洪州世家族長們,此刻卻顯得狼狽不堪。

      他們穿著最隆重的朝服,卻跪在滿是馬糞和泥水的街道上。

      李家族長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瑟瑟發抖,連那一身名貴的蜀錦被污水浸透了都不敢動彈分毫。

      為首的李家族長,雖然須發皆白,此刻卻跪得最標準,聲音也最凄切:“今迎劉大帥王師入城,救民于水火!”

      “我等愿獻上家資糧草,合計白銀三十萬兩、糧五萬石,以資軍用,只求大帥寬恕!”

      身后的陳家、張家族長也都跟著磕頭:“愿獻家資!愿為大帥效犬馬之勞!”

      然而,劉靖并沒有接那份禮單,而是用馬鞭輕輕敲打著掌心,發出“啪、啪”的脆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心上。

      “李族長,本帥聽說,這洪州的糧價,是你們幾家聯手抬起來的?”

      此一出,身后的幾位族長嚇得渾身一哆嗦。

      李家族長卻面不改色,眼中閃過一絲早就準備好的狠厲。

      他突然直起身子,從寬大的懷中掏出了另一本更厚的冊子,雙手高高呈上,聲音變得異常洪亮:

      “大帥明鑒!那都是陳、張、王幾家蒙蔽鐘氏,魚肉百姓!”

      “罪民李家雖然無能,卻不敢同流合污!”

      “罪民早已暗中搜集了他們多年來兼并土地、私鑄惡錢、勾結水匪的所有罪證!”

      “這就是鐵證如山的賬冊!罪民愿做大帥手中的刀,替大帥清掃這些洪州的毒瘤!”

      “什么?!”

      跪在身后的陳家族長猛地抬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個昨天還跟他們歃血為盟、賭咒發誓的老東西,轉眼就把刀子捅進了他們心窩里。

      “李年!你個老畜生!!”

      絕望之下,陳家族長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猛地撲了上去,一把死死拽住李年的衣領,嘶吼道:“你想拿我們的血染你的烏紗?!做夢!!”

      “大帥!大帥明鑒啊!”

      陳族長一邊撕扯一邊從懷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信函,哭喊道。

      “這是李年半年前寫給廣陵徐溫的投誠書!”

      “他也想賣城求榮!他才是最大的毒瘤!這老狗兩頭下注,沒安好心啊大帥!!”

      “你血口噴人!”

      李年也沒了平日的風度,一腳踹在陳族長心窩上,兩人瞬間在滿是馬糞的泥水里滾成一團,錦衣華服變得污濁不堪。

      周圍的其他幾個族長見狀,也紛紛反應過來。既然撕破臉了,那就誰都別想活!

      “大帥!我有李家私吞軍糧的證據!”

      “我有李家二郎強搶民女的供詞!”

      一時間,御街之上,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家族長們,就像是一群爭食的野狗。

      互相攀咬、撕扯、揭短,丑態畢露。

      劉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夠了。”

      他并沒有大聲呵斥,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配合著周圍五百名瞬間拔刀出鞘的玄山都牙兵,瞬間讓場面死一般寂靜。

      李年和陳家主狼狽地分開,重新跪好,瑟瑟發抖。

      “你們的罪證,本帥都有。”

      劉靖指了指自已的腦袋,語氣平淡得讓人心寒。、

      “本帥不看你們說了什么,只看你們做了什么。”

      他策馬走到李年面前,一旁的士兵急忙將那本沾了泥水的冊子撿起,雙手奉上。

      劉靖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給身后的余豐年。

      他心中冷笑,這賬冊里怕是有真有假,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把聽話的刀,和這些世家互相撕咬后流出的血肉。

      “李家主,本帥想看看你的決心。”

      劉靖俯下身,聲音低得只有李年能聽見。

      李年渾身一顫,他聽懂了。

      這是進身之階,也是催命符。

      “懂!懂!罪民……這就去辦!”

      李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更加瘋狂的狠厲。

      他轉過頭,看著那幾個曾經的盟友,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而那幾位家主,早已面如死灰,癱軟在泥水里。

      他們知道,洪州的天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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