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壓抑到了極點。
敵人不再是鄱陽城里那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烏合之眾了。
他們學聰明了,用最笨拙、卻也最得力的方法,將大炮一錘定音的奇功給生生化解了。
“怕個鳥!”
一聲暴喝打破了帳內的沉寂。
莊三兒,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茶盞都跳了起來。
他瞪著一雙牛眼,粗著嗓子吼道:“他有甕城,咱們有雷震子!怕他作甚!”
“等俺帶弟兄們沖進去,管他甚么圈套陷阱!一人懷里揣上七八顆雷震子,朝那人堆里一扔,炸不死他狗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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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語。
袁襲卻搖了搖頭,冷靜地指出了他這勇則勇矣,卻失于思慮的莽撞之:“莊將軍,此差矣。這甕城,一旦進去,有死無生。”
“先登營的弟兄們皆是我軍精銳,何其寶貴?一旦沖進去,四面八方都是箭矢滾石,天羅地網,連尋個遮蔽之處都沒有。”
“就算能把雷震子丟出去,可我們得拿多少條弟兄的性命去填這個無底洞?此非智者所為。”
莊三兒被袁襲一番話說得臉膛憋得通紅,嘴巴張了張,卻終究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雖魯莽,卻不傻,更愛惜自己手下的兵。
他知道,袁襲說的全是實情。
拿先登營的精銳去填甕城這個血肉磨盤,莫說主公不允,他自己也舍不得。
帥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帶著期盼與信賴,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站在輿圖前,沉默不語的年輕身影。
劉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輿圖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帳內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們的主心骨做出決斷。
良久,劉靖的指節停下了敲擊。他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目光掃過帳內每一位將領的面龐。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帳內的沉寂,將所有人的心神都牢牢抓住。
“全軍,寅時造飯,卯時拔寨。”
“日落之前,大軍必須趕到弋陽城下。”
命令簡短而清晰,不容置疑。
眾將聞,皆是心中一凜。大軍行軍,輜重繁多,尤其是那幾十門沉重的大炮,以及大量的火藥、雷震子,都需要格外小心地運輸,速度本就快不起來。正常情況下,一日能行軍二十里,已是常態。
如今,營寨距離弋陽尚有二十里,主公卻要在一天之內,走完這段路程,并且是在危機四伏的敵境之內進行。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行軍,而是急行軍了。
主公這是要做什么?
難道是要趁著夜色,發起突襲嗎?
可敵方已有萬全準備,夜襲又能有多大用處?
眾人心中雖充滿了疑惑,但出于對劉靖長久以來建立的絕對信任,無人提出異議。
他們挺直了胸膛,齊聲領命,聲如洪鐘。
“喏!”
命令,就是戰爭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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