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陶罐,劉靖仰頭喝了一口,旋即遞給一旁的狗子:“你們也喝些。”
狗子也不客氣,喝了一口后,又遞給身邊的許龜。
一罐酸梅飲子沒多少,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便喝光了。
大伙兒其實沒分到多少,有些只是潤了潤唇,但劉靖的這個舉動,卻讓麾下牙兵們心里頭暖暖的。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樣的主家,才值得他們賣命。
今日一罐飲子,都能分他們一口,明日富貴,也定不會少了他們。
將陶罐塞回李松手中,劉靖擺擺手:“行了,回去吧。”
“得令。”
李松應了一聲后,駕馬離去。
一旁的狗子勸道:“眼下時值正午,日頭毒辣,不如刺史去馬車上避避暑。”
“是啊刺史,前軍有莊將軍,中軍有汪將軍看著,還有俺們壓陣,亂不了。”許龜也勸道。
“不必!”
劉靖擺擺手:“我非嬌弱之人,這點烈日算不得什么。你們曬得,我曬不得?”
聞,許龜神色肅然道:“只此一句,屬下以為,刺史今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劉靖微微一笑,問道:“你等以為,成就大事業,靠的是什么?”
“勇武!”
“謀略!”
“氣運!”
“……”
身旁的牙將牙兵七嘴八舌的說道。
劉靖搖搖頭:“你們說的都對,但卻都不是最重要的。”
許龜好奇道:“還請刺史賜教。”
迎著麾下探尋的目光,劉靖緩緩吐出兩個字:“眼界!”
沒錯,就是眼界。
準確的說,是跨越階級的眼界。
“眼界?”
狗子等人一頭霧水,滿臉不解。
劉靖解下腰間水壺,灌了一大口,緩緩說道:“縱觀歷史長河,底層百姓起義者,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但成功者,卻如鳳毛麟角,寥寥無幾。陳勝吳廣、綠林赤眉、黃巾張角……乃至幾十年前的王仙芝、黃巢,皆是一時人杰。然而這些人都倒在半途,能力、氣運固然重要,可真正阻礙他們成功的最大階梯,卻是眼界。”
“一名鄉間村夫,可能從生到死,去過最遠的地方,只是當地的縣城。你等覺得,這樣一個人,他的眼界是什么?”
一名牙兵忽然答道:“皇帝是扛著金鋤頭耕田的!”
“哈哈哈!”
此話一出,立即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笑過之后,劉靖說道:“不錯,對于一個貧苦百姓而,在他的想象中,皇帝可能就是扛著金鋤頭耕田,每天都能吃上白面炊餅和大米飯。他的眼界,注定了只能如此幻想,因為他沒有見識過。”
聞,許龜等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態。
劉靖微微一笑,不再多。
古時不比后世,信息閉塞,階級固化,消息流通慢,一個農民每天一睜眼,第一件需要考慮的事情,就是如何填飽肚子。
這樣一個農民,忽然打進了縣城,甚至郡城,見到了上層的驕奢淫逸后,很難不沉迷其中。
在一眾底層起義者中,劉邦的眼界應該算是最高的。
因為他曾做過游俠,游歷六國,還曾做過張耳的門客,他是有一定見識的。
可即便如此,當劉邦打進關中,進入阿房宮,見到了六國美人與數不盡的財寶之后,立即沉醉在了最上層的奢靡之中。
好在,劉邦身邊有一個眼界更高的人。
張良!
作為曾經的韓國貴族,張良是正兒八經經歷過頂層階級的生活,所以能夠抵抗。
正是在他的勸誡下,劉邦才最終醒悟,還軍霸上。
這個過程,是無比痛苦的。
但,也是底層起義者,必須要邁過的。
當劉邦退出阿房宮,還軍霸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具備了問鼎天下的眼界。
作為穿越者,劉靖最大的優勢,正是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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