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些不知名昆蟲發出的鳴叫被隔離在外。
而在窗簾被拉上之后,整個房間陷入夢境一般的靜謐。
圖南點燃香薰蠟燭,微黃的光亮起,帶一點神秘的香氣氤氳著擴散到整個房間。
圖南盯著升騰的那一縷煙氣,仿佛在用那縹緲的軌跡預測自己未來的命運。
但她只是短暫發了會呆。
她不喜歡單純的占卜。
神救自救者,佛渡自渡人。
如果她把一切能做的事都做好,最后還是不能得償所愿,那她才愿稱這叫做命運。
房間正中的大床上鋪著寶石藍的緞面床單,每日都有人上來更換,但顏色和材質與昨日的并無差別。
一定是頂級的材質,完全看不出經緯,厚實卻柔軟,光滑而微涼。
枕被也蓬松、柔軟。
頂級的商業世家,使用的各種用品都在不經意間展示出金錢的威力。
她就用這樣幾乎科研對比的態度研究房間內的每一樣用品,時間在堪稱細致入微的觀察中不停流逝。
八點,是么?
厚重的睡袍滑落在地,然后是鏤刻了繁復花紋的輕薄晨縷。
它們在房間內指出一條朝向那唯一戰場的道標。
圖南已經不著寸縷。
她擰開手中一直把玩的那支細長藥劑瓶,聽話的只淺淺舔了一口。
重新把瓶口擰緊,丟在枕頭邊。
她關上了房間內所有的燈,趴在深藍色的大床上,半陷入床榻,面對臥室門。
跳動的那一點微弱火焰,在她黑色的發和雪白的肌膚跳躍出調皮的陰影,像是惡魔不舍的手。
那是訴不盡的低語,和說不清的誘惑。
今晚,她在伏擊一只鳥。
她就是“危險”本身。
體內的藥性已經升騰,她可不相信孔雀會整晚抱著她,逼她硬熬。
圖南的思緒有一絲飄,但她埋在松軟的枕頭里扯出個模糊的笑。
孔嘉木,他不舍得。
他不可能拒絕她這樣進行準備的邀約。
***
海恩沒讓任何人跟上自己,他無聲無息站在樹林里。
前面就是孔嘉木在秀蔭星的家。相比在首都的大宅,也許這個孔嘉木并不常住的房子反而對他意義更大。
海恩遠比孔嘉木以為的更了解他,那四處撩撥,無法停留的鳥,并不是真的那么多情。
他在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掩飾自己,用沒有意義的感情填補自己空洞的心。
海恩曾經想,總有一天,孔嘉木會明白,只有真正的感情,真正合適的人才值得他停留。那些來來去去的過客再多,只會帶來更大的空虛。
在前兩次的通話中,海恩隱約感受到他的那種改變。
客廳的燈亮著,遠遠就能看到幾個士兵守在那。
而樓上,只有一間房間亮著燈。
窗簾很厚,看不見人影,但是他有了猜測。這只讓他的心沉向更深處。
只因那是孔嘉木的臥室,這套房間的主臥。
窗簾縫隙里透出的燈光熄滅,只有非常非常暗的光,在窗簾被風的晃動中露出。
海恩就像被火光誘惑的飛蛾,義無反顧往前。
他的腳步聲很輕,樹林里的落葉有厚厚的一層,他踩在上面卻沒有發出聲音。
沒被任何人發現,他站在那房間下,輕輕一躍,他就扒在窗臺邊,腰身微微用力,他揉身而上。
被悉心養護的合葉沒發出任何聲音,窗就被推開。